岸边甚至没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有白沉香几乎本能地跟着白仞刚才的动作在心里走了一遍路线,随后才发现那一步原本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够借力的位置。
白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水刃依然在向前,右腿神装却像把那一小段正在流动的魂力暂时变成了可以踩住的实体。
于是白仞又踏了一步。
这次是故意的。
海魔女斗罗刚刚推出的另一层魂力音浪在前方扩散,白仞右脚踩上去以后身体骤然改变高度,四翼只负责保持平衡,人已经借着那股本来应该干扰自己的魂力向上掠出。海鬼斗罗从侧面重新甩出水流,白仞脚步再落,竟直接踩着那道冲击完成第二次转向。
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右腿外侧的银白甲片已经完全浮现。白仞再次踩上迎面而来的魂力波动时,那个几乎随着神装一同破碎过的名字也重新从记忆深处浮起。
踏天。
只要外放的力量拥有足够清晰的结构,它便能在极短时间里被他化作支点。
随镇海神曲向外扩散的魂力波纹可以成为支点,海鬼斗罗打出的水刃同样可以,就连对方为了移动而短暂外放的魂力,只要结构还没有完全散开,也能被他借用极短的一瞬。
白沉香站在岸边越看越专注,马红俊原本还只顾着看白仞踩着一道道攻击在半空换位,越看越觉得痛快,见她始终不说话便忍不住问:“你也能这么飞吗?”
白沉香直接转头瞪他:“你觉得那叫飞?”
马红俊被问住了:“不然呢?”
“第三步以后,如果换成我,那里根本没有东西能借力。”白沉香重新看向圣柱台,白仞正踩着海鬼斗罗自己打出去的一道水波从他头顶翻过去,“他是在踩别人的魂力。”
马红俊想了一下,最后很诚恳地评价:“那更变态了。”
海鬼斗罗大概也是同样感觉。他原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水域不断变化方向,可白仞学会这种新的借力方式以后,自己每一次攻击反而都可能替对方铺出下一步路线。海魔女斗罗试着加重镇海神曲,额前银白甲片却在精神力真正侵入以后再次亮起,神镜把其中最直接的一部分精神作用沿着原本的精神联系返照回去,乐声顿时出现短暂错拍。白仞踩着那一层刚刚散开的音浪横跨整个圣柱台,落地时寂灭圣剑已经停在海魔女斗罗黑笛旁边。
海鬼斗罗从后方追来。白仞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向后踩了一脚。
海鬼斗罗刚刚释放出来的魂力恰好成为落点,白仞借着他的力量向前一滑,几片灰羽则顺势卡进海鬼继续发力的位置。两人的配合就此彻底断掉,海魔女斗罗看了一眼已经贴到自己面前的剑锋,先把黑笛从唇边放了下来。
“算你赢。”她说完以后仍盯着白仞右腿上刚刚出现的银白甲片,明显对那种移动方式很感兴趣,“你刚才连我的声音都踩?”
“不是声音。”白仞收回圣剑,纠正得很认真,“是魂力。”
海魔女斗罗眨了眨眼:“有区别吗?”
白仞想了一下:“对我来说有。”
海魔女斗罗最后只挥了挥手,显然已经不想继续跟他研究。
最后一场,海龙圣柱。
海龙斗罗没有像前三组那样提前讨论配合,也不需要任何人站在身边。他见白仞踏上圣柱台,第一件事便是展开破魔领域,周围所有领域性质的魂力同时受到强行压制,白仞刚刚铺开的寂灭圣域也被迅速逼回四翼附近。
白仞对此并不意外。
死神镰刀在右手中成形时,海龙斗罗的注意第一次真正集中到那柄神器上。如今它早已脱离普通武魂体系,破魔领域能够压制白仞展开的领域,却无法让一件真正的神器自行失去力量。灰黑镰刃刚与海龙斗罗龙化后的手臂发生第一次接触,锋芒便让护体魂力出现明显裂痕,哪怕海龙斗罗凭自身修为强行压回去,也立刻明白继续正面拿身体硬接绝不是一个好选择。
两人接连碰撞数次以后,白仞反而先将死神镰刀收了回去。
海龙斗罗动作微停:“不用了?”
“继续用镰刀,我测不出现在的身体能正面接你多少次。”白仞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右腕,四翼重新展开,寂灭圣剑在掌中凝聚,“后面不用它。”
海龙斗罗看着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带着战意的笑:“狂妄。”
白仞握稳剑柄:“我只是想公平对比我们的实力。”
下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白仞没有再用死神镰刀削开魂力,只以寂灭圣剑与四翼正面迎上。两人第一次碰撞便把圣柱台中央震出一片裂纹,海龙斗罗身体只向后晃了一下,白仞却被直接推出数米,四翼在身后重新展开才止住退势。可他根本没有等待下一轮攻击,右脚踏上刚才拳锋外溢的魂力,借踏天重新杀回,剑锋从海龙斗罗侧面斩过以后,左臂万流归一又把四翼刚刚散出去的力量迅速收回,逼得海龙斗罗第一次真正抬臂格挡。
这一战越往后,反而越少出现复杂魂技。
海龙斗罗不再试图靠破魔领域逼白仞失去节奏,白仞也没有再不断拆他的魂力结构。一个以最直接的力量向前压,一个用四翼、圣剑与刚刚恢复的神装不断重新建立位置,圣柱台上沉重碰撞声几乎没有停过。海龙斗罗每一次把白仞推出去,白仞都能踩着外溢魂力迅速回来;白仞用无相制造一次错误判断,海龙斗罗下一次便干脆扩大攻击范围,不再给他用半步距离轻易骗开拳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