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晴天
鬃毛取出来的事,是前一天傍晚发生的。
王宝阳走后,柳相在后院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地上那个朱砂画的阵。月光已经移走了,阵的线条不再发光,但朱砂的颜色还是很红,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圆圆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那件缝好的衬衫。
「给他的?」柳相说。
「嗯。」圆圆把衬衫放在长凳上,「他明天来换药的时候,给他。」
「你缝的?」
「嗯。针脚有点歪。」
「歪就歪。」柳相说,「他不会介意。」
圆圆没说话。她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朱砂阵。
「阿相。」
「嗯。」
「他胸口那个红色的印记——」
柳相没动。
「你认得,对吧。」
柳相还是没动。
然后他弯下腰,用袖子把地上的朱砂阵擦掉了。
线条在他袖子下断成一片一片,像一条条红色的虫,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圆圆。」
「嗯?」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圆圆看着他。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好。」
圆圆站起来,把衬衫折好,放在长凳上。折得很整齐,但折痕有点歪——和她的针脚一样,有点歪,但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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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过了。
中午,长蛇在医馆里帮忙晒药。他晒药的方式很特别——蛇类怕湿,他晒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妖力把药材里的水分全部抽干。柳相看到的时候,那批药材已经脆得像薯片了。
「……你这样晒,药性会没了。」
「哦。」
长蛇撤了妖力。药材慢慢回潮,变软了,但有一批已经碎了,风一吹,变成了一堆药粉。
长蛇看着那堆药粉,表情很复杂。
「我在大咸山,只晒过自己。」他说,「没晒过别人的东西。」
柳相拍了拍他的肩。「慢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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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