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阳坐在柜台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鬃毛取出来了,但伤口还在愈合。热水杯是柳相给的,白色的瓷杯,握在手里,温温的。
「柳大夫。」他说。
「嗯?」
「我今天差点死了。」
「嗯。」
「但你救了我。」
「嗯。」
「为什么?」
柳相看着他。
「因为长蛇欠你家的债,我替他还。」
王宝阳愣了。「你替他还?」
「医馆的规矩是『一个故事,换一个夙愿』。」柳相说,「但有些债,不是换个夙愿就能了的。长蛇扎了你祖先一根鬃毛,害你们家三代人活不过三十五岁。这个债,他还了一部分——鬃毛取出来了。但你胸口那个赤红色的印记还在,它没有跟着鬃毛一起出来。」
王宝阳愣了。「什么印记?」
「你胸口的赤红色印记。取完鬃毛之后,才显出来的。」
王宝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小块皮肤,一直是温的。
「那个印记,是什么?」
柳相看着他。
「过几天再告诉你。」
王宝阳看着他。
「这不是医馆规矩。」王宝阳说。
「不是。」柳相说,「这是我个人的事。」
——
王宝阳穿好衬衫,站起来。
衬衫是圆圆缝好的那件,胸口多缝了一块布。布是白色的,针脚很密,但有点歪——圆圆缝东西的时候,喜欢把布咬在嘴里拉线,所以针脚会歪。
「柳大夫。」
「嗯?」
「你个人的事,就是我的事。」
柳相看着他。
「你不用谢我。」柳相说,「你也不用报答我。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王宝阳点头。
「好。」
圆圆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那件缝好的衬衫——不,她拿着的是另一件,给王宝阳换洗用的。
「穿上。你刚才衣服被火烧了。」
王宝阳接过衬衫。
「谢谢。」
「不用谢。」圆圆说,「谢的话,给钱。」
王宝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