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到像素快要看不清了,还是能看出那个图案的轮廓——
是一个字。
他认出来了。
「相」。
和他之前在柳相的眉心看到过的印记——一模一样。
当时他看到柳相眉心的印记的时候,以为是某种纹身。后来他查了资料,发现那不是纹身,是「天然形成的」——至少档案上是这么写的,虽然他不知道「天然形成」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这具无名尸体的胸口,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烙印。
这说明什么?
王宝阳把手机收起来,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试图整理思路。
海市蜃楼。河伯。归墟。界门。千眼通幽。记忆侵蚀。无名尸体。胸口烙印。
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联系。
而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柳相知道所有的联系,但他不会说。
至少不会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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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没有去法医中心。
他在尸体被打捞走之后,独自回到了海边。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宫殿消失了,影子消失了,连浪都变小了,像大海在屏住呼吸。夕阳的光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看起来很美,但柳相知道,美只是表皮。
他站在海堤上,看着海面下那个位置——昨天千眼通幽看到裂缝的那个位置。
「原来是你,」他低声说,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你居然也在里面。」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圈里面出现了画面——不是手机的画面,不是电视的画面,是真实的、活的画面,像一扇窗,通向海面下那个世界。
海面下,归墟的封印上,裂缝比昨天更大了。昨天大约有一拳宽,今天——柳相看着画面里的裂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今天大约有两拳宽。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伤口在流血,出血量在增加。
而在裂缝的边缘,有一只手。
人的手。
从裂缝里面伸出来,搭在封印的边缘,像在试图把裂缝撑开。
手指很长,指甲很长,皮肤的颜色——柳相记得那种颜色。三百年前,那种颜色的手,曾经在他的脸上拂过。很轻,很慢,像在记住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
他把圈挥散了。
画面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原样。
「等一下,」他对着海面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再等我一下。」
然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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