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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假如盘古还有一缕真灵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言厄在石像前站着没有动。他听懂了盘古在说什么。盘古说的是太一。盘古知道太一的存在。盘古能在这座心脏化作的殿阁中感知到太阳星本源的气息附着在言厄的核心，像一层极薄的暖金色涂层覆在一枚冰冷的旧物件上。

言厄不想让盘古继续说下去，但他也确实没有以法则手段封住盘古真灵的能力。

"你恨我。"盘古说。那个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高高的、不带情绪的客观，"你恨我劈开混沌把你扔进这片光里。你恨我重伤你让你在洪荒中像一条漏了的船一样漂了这么久。但你肚子里那件东西从太阳星上来的时候，你的恨意被什么别的东西顶开了一线。你感觉到了。"

言厄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件事。他把万象蚀从腕间褪下握在掌中，暖银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沿着镯面暴涨至整座殿阁的高度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收回了镯身的内层。那道收回的余波将殿阁内暗红色的岩壁照出了一层短暂的白金色光泽，然后一切都恢复了原状。言厄在后腰那道旧伤跳痛到峰值的同一瞬间将自己的全部灵力压缩进了法则核心的最底层，以极致精准的控制力将太阳星本源的气息从自己周身彻底抹除了，像是有人用手掌将一盏灯从桌面上扫进了抽屉中再将抽屉合拢。

"我不欠你解释。"言厄说。他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稳定，甚至在稳定中带了一层比平时更冷的质地，"你在开天的时候说了得罪。你得罪完了，我活下来了。你死了，我还在。我现在站在你心脏里面，你奈何不了我。你我之间没有谈的余地。"

石像沉默了比之前更久的一段时间。暗红色的岩壁在沉默中继续发出那种均匀的、缓慢的脉动声。

言厄站在石像前保持着灵力高度压缩的状态，后腰的旧伤越来越痛了，好像回到了开天之时。

盘古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比前两次都轻，像是那缕真灵正在朝着石像核心深处回缩，声音在收缩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混沌魔神中你活得比所有人都好。你活着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了。你身上有一件从太阳星上来的东西在替你暖着法则边缘。那件东西我当初劈开混沌的时候没有预料到。但我劈开混沌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什么都没预料到，你还敢开天！

那缕真灵在最后几个字说完的时候彻底沉入了石像核心的深处。言厄感知到那道属于盘古的意识波动正在从殿阁中的逐层消失。盘古殿中的暗红色岩壁脉动声在真灵完全沉默之后恢复到了最基础的地脉频率，不再附带任何属于盘古个体意志的起伏。

言厄在石像前多站了十几息的时间。他在确认盘古真灵确实不会再开口之后将万象蚀重新扣回腕间，将方才压缩进法则核心底层的灵力逐层释放回灵脉中。

暖金色的太阳星气息从他灵台深处重新浮上来散开，他丹田中那团小东西在感知到那层熟悉的气息回归之后停止了蠕动，重新安分地蜷回了它惯常的位置。

言厄仔细检查了自己后腰上的旧伤。

该死的，刚才那么痛果然不是错觉，旧伤真的复发了。

他转身朝殿外走。步伐比他进来的时候快了一些，每一步踩在暗红色岩面上的力度都略重了半分。

万象蚀在他腕间保持着收敛的银白色光泽，没有再亮起来。他穿过侧墙那道裂隙回到盘古殿外围的地下灵脉支脉中时，霜降后的寒气从岩缝中渗进来裹住了他的外袍。

他在那条废弃灵脉中走了很长一段路才重新调整了呼吸的节奏，将心底那道对盘古的恨意从刚才那段对话中被重新扰动的状态恢复回了稳定的姿态。

他在走回妖庭领地的最后一段路上停下来靠在一块被霜覆过的岩壁上闭了一会儿眼。后腰的旧伤在他靠上岩壁时又被冰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抬手按了按伤处的外沿，掌心的灵力穿过外袍覆在皮肤上时带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丹田中的小东西在他按伤处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询问主人是否安好。

言厄将手掌从后腰收回来覆在了小腹上，隔着衣料感应着那团微弱的、规律跳动的暖意。他在那片暖意中多站了几息，然后将手放回身侧，睁开眼继续走完了剩下那段路。

回到妖庭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从暮蓝向深紫过渡。太一不在主殿中，案上留了一杯温着的灵茶和一张便笺，便笺上只有一行字："校场操练晚归，粥在炉上。"言厄站在案前读完那行字，将便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别的内容，然后把便笺折好压进了案几上一卷常用玉简的册页之间。

他端起那杯温着的灵茶喝了一口。茶水在舌面上散开的时候带着一种适口的温度，不烫也不凉，正好是那种被人算好了他回来的时间提前温上、又在他抵达之前被微火托住了温度的尺度。

他端着茶杯坐进了案前的椅中，侧过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