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游泳馆,温良发现自己胸前别着的胸牌有些松动,于是取下来,放在了长椅上。谢书蕴递给他的裤子里也正好有一块,回想起两人白天发生的小细节,温良这才恍然大悟。后来大概是自己接过烘干的裤子时,将放在长椅上的胸牌重新塞回了裤子,导致后来拿错了,温良自己也忘了这件事。
跟谢书蕴道别时,他还以为校服裤里放着的是自己的胸牌,看也不看的就揣在了口袋。
现在,他的手上有两个人的胸牌。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谢书蕴的。
“……”
等醒悟过来自己的失误后,温良开始觉得懊恼。不过好在,高一和高三隔着的教学楼并不是很远,自己白天也问过谢书蕴在哪个班。等有空了,还得给人送回去。
隔天上午的第一节早自习过后,温良是被同桌给摇醒的。毕业以后,他就再没有试过清晨六点的生物钟。在一众浑浑噩噩的朗读声中,他甚至有种快要魂飞魄散的错觉。
“吱——!”椅子在地面狠厉摩擦的刺耳声响起,硬生生将温良飞出去的半个魂又聚了回来。
姜响抬抬下巴,扬起手,一个透明盒倏地落在了温良的课桌上,外面是拿透明袋装着的。
“什么东西?”
姜响相当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刚花巨资买回来的虾饺,透明水晶般的浑圆外壳下,里面肉粉的颜色鼓起,像是要撑破外皮。
“给你带的早餐啦!不用谢我。”
前一秒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但后一秒,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扬起的嘴角很快下拉,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多少钱一笼吗?”
“三十!整整三十!!”姜响猛地一拍桌。
“我来云广生活了快五年,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不惠民的价格!本来路过的时候没想着买,但我想起了我那个每天温柔又善良,上课还不断给我打掩护的好同桌……”
姜响可怜兮兮地抽泣几下,“小良,小良bb,我的好同桌,你可一定要给我吃完啊……”
温良其实挺感动的,但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大胖水晶,却是沉默了。
姜响以为他是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得意的小脸又浮现上来,连忙朝他摆摆手,“不用不好意思啦,我听说,你们本地人都喜欢这样的特色,你知道的,姐向来最溺爱你。”
温良觉得无奈又好笑,眉眼弯弯的。这又是去听谁说的?
虽然她说的没错,但并不是所有云广本地人都爱吃。有人嫌外皮太黏,有人嫌口感太淡。而温良,是因为他对龙虾过敏,所以才不敢吃。
他上一次吃虾饺是在许多年前,大概是他刚上幼儿园那会儿。
班里的同学路过早餐店买了一份早餐回来,那时还只有六岁的小温良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跑到同学身边,怯生生地,就连吐字都还不清晰。他满眼期待地望着同学那盒像水晶一样好看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女同学都喜欢小温良,不仅下课会经常分零食给她们,就连班里有同学受伤了,他也会主动帮忙。在整个学生时代,温良走到哪,几乎都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女同学当然不会拒绝他,伸手就要把虾饺喂到他的嘴里。
小温良张开嘴,乖乖的咬上一口。虾香在嘴里瞬间蔓延开来,这好像是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尝到那么好吃的东西。吃完以后,下一堂课就开始了。
课堂上,小温良还表现的好好的,积极主动地站起来回答老师问题,但在半节课过后,他的脸色逐渐开始变得不正常。
年轻的女教师在呼唤了他两声名字后,才猛然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还没等她跑下讲台,温良稚嫩的小身板瞬间就弯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烧的难受,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侵蚀着他,恶心、难受,甚至想要把昨天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一遍。
温父温母在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往了学校,将人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显示,他对龙虾有过敏源。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人敢做任何关于龙虾的菜,这也导致了他此后的近十年,再也没吃过龙虾。
温良脸上带了歉意,委婉道,“谢谢,不过……我龙虾过敏。”
姜响得意的小表情嗖地一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