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军。”温汣言简意赅。
戚凛似乎并不满意。“还有呢?”
他往温汣身边又靠了靠,肩甲的边缘几乎贴上温汣的手臂。那铠甲是冷的,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可戚凛说话时几乎贴着他耳畔,说话时吐息也打在温汣耳畔,带来更为分明的炽热。
温汣顿了顿。
“陛下想听什么?”他反问。
戚凛低低笑了声,却也未立刻答复,而是指向校场一角。
“侯爷,”他在温汣耳旁说,“看那儿。”
温汣向那一处望去。
不知何时,那里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数十名骑兵策马而立,手中持弓。远处竖着草靶,密密麻麻排了百余步远。
“骑射?”温汣问。
“嗯。”戚凛说,“羌部使团明日便到,朕总得让他们看看,大乾的箭还算利。”
他顿了顿。
“顺便也让侯爷看看,”乾帝又将距离拉进了些,“——他们与陇水时相比,有无长进。”
号角吹响,声如呜咽。
骑兵们几乎同时催马,扬起数列烟尘。策马疾驰中,他们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远处的草靶便接连倒下。
温汣不自觉地眯起眼。
他看得很认真。乾国骑兵的骑术精良,射术也在水准之上,飞出的箭矢大多钉在靶心周围。
几乎是下意识地,温汣摩挲起指腹内侧的薄茧。
戚凛大概注意到了。
“如何?”戚凛又问。
“尚可。”温汣说。他仍盯着那脱弦飞出的箭矢,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无论怎么听,“尚可”都有些不尽人意的意味,被他一个外人说出来,就更加刺耳了。
“尚可?”果然有将领瞪了过来,“公子好大的口气。莫看他们并非回回中靶心,换了旁人上去,怕是弓都拉不开。”
高台上一众戎装将领中,这“旁人”指向谁不言自明。
“公子说得轻巧,”又有人问,“可试过军中重弓?”
毕竟是陛下带来的人,武将们自是不会说得太过,眼中的不满却是藏不住的。
戚凛勾起唇角,一旁的陈之微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温汣和戚凛的脸色。
“温汣,”这次戚凛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你可还拉得动军中重弓?”
他兴味盎然地端详着温汣反应。
——温汣。
这两个字落入高台上众人的耳中。
这个名字,在乾国军中的分量,远比在朝堂中重得多。陇水一役后,它便是一道屈辱的伤疤——三万大军对阵三千残兵,粮草被焚,龙纛被射,连天子都险些殒命箭下。
最先开口的黝黑汉子将领脸色变了,先是茫然,而后是反应过来的震撼,又变成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