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道,“我在虞国听闻,陛下好杀戮、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
“侯爷想问朕韩家之事、也问问暴君之名真实与否?”无需多言,戚凛便明了他的意思,“——侯爷也想打探朕的内政?”
“陛下不愿说便算了。”温汣已然习惯对方爱呛人的说话方式。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戚凛道,“韩家那群老东西吃里扒外也不是一天两天。贪污官粮、坐拥私矿,朕忍了很久,只是刚登基那时不得不借他们的势,没有动手。前几日皇城司恰巧收集全了罪证,昨日寻个由头发难,仅此而已。”
他说到此处,讥诮一笑。
“朕的暴君之名,不过是对高门大族下得了狠手,偏巧爱嚼舌根的士人有许多与他们有联系。”
“……这样。”温汣说。
戚凛低笑一声,移开了话头。
“羌部使臣后日离京,”他观察着温汣的反应,“乌骨述没在朕这里讨到巧,郁闷得紧。”
他顿了顿。
“只是说来,侯爷那大虞见朕与羌部会谈,也坐不住。算来,越曜的使团明日便要入京了。”
……明日。
温汣走过这条出使的路,自然也知道,哪怕是从虞国乾国交界的陇水出发,快马加鞭,也要七日方能到达乾京。
羌部使团入京之时,大概也便是虞使启程之日。想来越曜听闻羌部也找上了戚凛,坐不住了。
戚凛从未同他提过此事——许是想令他措手不及。
“朕听闻,”他听见戚凛说,“越曜委任的主副使,一文一武,都是他的心腹。其中呢,副使陆成霖,侯爷应当不陌生?”
乾帝盯着温汣,神色间满是兴味。
“侯爷想不想见见他们?”
陆成霖现下投靠了越曜。这是温汣从沈持的信中得知的。
……陆成霖大概不知道他“亡故”的讯息是假。温汣想。
不过也未必,他的副将向来精明,应当能看出端倪。反倒是沈持——他本以为沈持会信越曜。
但无论如何,见与不见,不由他决定。
“谨遵圣意。”温汣不咸不淡地说。
“那便见吧。”戚凛笑道,“也好叫你的旧部看看,朕并未苛待侯爷。”
他上前一步,抽走了温汣手中的书卷。
温汣一时不知对方的意图,只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去躲对方伸来的手,带动了腕上银链,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戚凛却拽住了他的手腕。
乾帝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他拉入怀中,随即紧紧将他拥住。
“……!”温汣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脖颈处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是唇舌在皮肉上游曳,无需镜面,便知那处必然多出红痕。他有些气恼地去推戚凛,却左臂被制、右臂绵软,使不上劲,只能任由那人胡作非为。
作为收尾般,戚凛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留点印子。”戚凛俯在他耳边轻笑,“给他们看看。”
乾帝这才放开温汣,直起身子,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顺眼多了。”戚凛心满意足地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