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见温汣停下来等他,何钧的眼眶发红,“您受委屈了。”
直心眼的武将显然想要移开视线,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去看温汣、去看那些暴露在外的红痕。
温汣默不作声地将衣领拉高了些。
“好久不见,何校尉。”他朝何钧颔首,神色淡淡。
一定有人看着。戚凛将他作为饵料,何钧便是钓上来的第一条鱼。
——只不过,戚凛想看的大概是越曜的动作,而何钧只是作为旧部,想来见一见他。
然后温汣便听见何钧再度开口,语气中满是急迫。
“侯爷在此处受了折辱……末将伺机救您出去。”
说这话时,何钧倒还知道压低声音。
温汣笑了笑。
“不必。”他道,“若我走了,戚凛撕了和约,又该如何?”
何钧一怔,显然是沉浸于悲愤中,并未考虑太多。
“末将……末将……”他咬着牙,一时说不出连贯的语句,“若是侯爷还在,又哪里会惧乾国?侯爷,魏王说您病逝,想不到是用您换来了和约……”
“大虞确要休养生息,”温汣说,“这和约——”能用他换来,也不算徒然。
一只胳膊从背后揽住了温汣的腰。
“何校尉,”戚凛在他身侧含笑开口,”故人叙旧,点到为止。阿汣身体抱恙,朕先带他回殿中歇息了。”
“啊。”何钧怔愣地颔首,“……好。”
被戚凛揽着往回走时,温汣感受到了身后灼热的视线。他回过头去,却见何钧仍旧立在原地,满眼忿忿,似是想将戚凛盯穿。
“侯爷这旧部,倒是忠心耿耿。”戚凛在他身侧笑道。
“陛下满意了?”温汣说,“——给他们看这些。”
“满意。”戚凛毫不掩饰,“他们如今也看到了,侯爷是朕的。你说,你那舅舅听闻了传回的消息,会不会寤寐难眠,忧心你会为朕效力?”
“舅舅知我不会。”温汣淡淡说。
“那可未必。”戚凛笑着。
交谈间,他们已回到了寝殿内。
“朕倒想看看,”戚凛捧起他的左手,重新将银链往腕子上扣,“越曜与侯爷的旧部会有什么动作。”
温汣不答。
……
使团到来的第一日,宴散后无事发生。
第二日,有温汣预料之外的人来到寝殿之中。
——是戚衍。太子猫在殿前探头探脑,确认了戚凛不在,才鬼鬼祟祟溜进殿内。
“先生。”戚衍朝温汣尴尬地笑,小步跑到榻边,“我去找姑姑问了问,才知道您是靖远侯。听说先生身患寒疾……那日打扰到您静养,着实抱歉。”
“无碍。”温汣看见了他眼中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