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瑜芝?”
“是——”华瑜芝想想,还是不能这么早就把她的疑惑挑明,她看得出来林复启只是迷茫,还没到自我怀疑那一步。
“权威作战和照料作战现在都失败了,我心里没有头绪得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面对他。鸟哥又不中用,说些话难听得要死。”林复启趴在桌上转头,仰着眼睛看她,确信这种姿势能显示出自己的卑微,换来更诚恳更有价值的意见。
“不管易半鹤刚才说了什么,我的意见恐怕也不会比他高明到哪儿去。”华瑜芝缓缓道。“权威竖不起来,照顾又照顾不了,这就是现实。至少进行到现在,你得开始接受弟弟确实在某些,呃,很多方面,超越了你。”
“说是这样说——”
“——说是这样说,但年龄差摆在这里,也还一起住,至少你不主动和他断联系,他也不至于这样做。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得和他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不管你觉得自己有没有脸面和他站一块,没有硬着头皮也要站一块,知道吗?”
“知、知道。”林复启眼睛如星星般闪烁,这才是他想听的话。
“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弟弟好像一直主动来找你,甚至上周末的做饭还是他提议的。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要是真想和你疏远,之前你的任何一次失败都可以是他的借口。”
“你这样说,好像是很奇怪。我之前都没多想,只觉得这是施展拳脚的好机会来着。”
“其他的留给你慢慢想,你就按我说的,继续待在他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忘了观察。周五之前,我会给你出个主意。”
“真的?!”林复启激动得拍桌坐起。“那就说好了,周五之前!”
“嗯,说好了。”
易半鹤听到这边的吵嚷,又过来看看情况。就一小会儿的功夫,林复启又从一卷铺盖卷变成了鲜艳明亮的瑞士卷蛋糕。闭着眼睛摇晃椅子,面庞在阳光下显得红润有光泽,他似乎真能闻到林复启身上的香甜气息。
“你给他出了什么好主意?”易半鹤知道转变的原因只有可能是眼前这位女人。
“也不算什么主意吧,就是让他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靠,这不是我的台词吗?怎么换个人说他就听进去了?”
“当然——不止如此,我还给他画了个充饥的饼,给他说周五前我会想个办法。”
“这招不错。”易半鹤暗自佩服,却又心生疑窦。“可你——”他凑到她耳边道“——不是怀疑他弟弟心思不正吗?所以你这是决定要趟浑水了?”
“我倒是想通了,反正他还不像是和我们较劲,我们不如就做复启的后援团呗,这才是朋友该干的事情。顺便还能探探时永知的心意,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
“的话——”
“那就太棒,不,难办了呀!”
虽然他心里依然举棋不定,但至少华瑜芝的承诺让他心里有了个底。他稳住脚步,放学的路一扫早晨的阴霾和变幻。弟弟缓缓走来,像迷雾中出现的提着灯笼的人,准备向他这个迷路旅行者伸出援手。
“这两天看你没什么精神。”时永知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周六的鱼太辣了,上火了?”
“没有没有。”林复启心想他确实上火,是心里非常恼火,只是没有症状。“说到那个鱼,你是怎么做的?即使辣得我都有点受不了,我都觉得好吃。”
“那个炝锅鱼?也不难。你把处理好的鱼用葱姜盐腌一会儿,擦干净身子下锅煎炸,炸到金黄就捞出来。然后烧料汁,菜油烧热下葱姜和豆瓣酱炒得红红的,调味用盐糖和酱油,炸好的鱼下料汁嘟一会儿。装盘后撒刀口辣椒。刀口辣椒更不难,就是干辣椒切段和花椒加点点油小火炒干后用刀切碎……”
时永知轻松地用语言重现做菜的过程,殊不知林复启只是将这个问题当做幌子,后者没听进去多少,而是根据华瑜芝的精神,观察时永知的状态。
至少从自己明显落败后到现在,时永知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流露出胜者的骄傲,更没有居高临下。而现在两人之间的状态,简直连兄弟也不算了,像打闹比拼一下之后就立马和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