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是林晚?他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你都忘了么?你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施尔白!”
林晚。
这一个月,这个名字就是他们之间绝对的禁忌。
施尔白的白月光。施尔白等了十几年的人。一个月前,施尔白向全世界宣告的订婚对象。
也是李小明这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门槛。
那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赢了。
因为施尔白喜欢他。
施尔白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开车。”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一打方向盘,迈巴赫庞大的车身迅速启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迈凯伦,也绕过那个赤脚站在路中央、还在徒劳地往前追着喊着的人。
李小明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里的人,施尔白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
他没有回头。
擦肩而过的刹那,李小明恍然意识到,一切真的结束了。
万念俱灰。
他眼睁睁看着迈巴赫猩红的光点在大桥尽头闪烁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拐下匝道,消失在江对岸那片璀璨而陌生的灯河里。
风灌进李小明敞开的衣领,掀起他的头发,他却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徒劳地撞击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笑了。
先是无声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然后笑声从喉咙里满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种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嘶哑嚎叫,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
来啊!
来撞死我啊,让我死在你的脚底下,我的血会漫过你的鞋,我的肉会黏在你的车玻璃上,我的肠子会扯住你的轮胎,我的骨头会卡在你的车轴底下,来啊!撞死我!施尔白!
我要死了,你不高兴么?!我血肉模糊,你不高兴么?!
回头看我,施尔白!
回头啊!
李小明疯子一样在跨江大桥的中央又哭又笑,他的嘶吼声随风追逐着早已离去的幻影。
远处有车辆驶过,鸣笛绕过这个形迹可疑的疯子,有人从车窗探出头骂了一句什么,好像还有人在打电话,嘴巴里喊着什么,他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心已经跳出去了,耳边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片呼啸的空洞。
慢慢地,那疯狂的嚎叫平息下来。李小明垂下手,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单薄的身体。他看着那辆迈巴赫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无声的字。
真奇怪。
到这一刻,刚才那灭顶的绝望和剧痛,反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