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开始小跑。
狗叫声始终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但每次他跑近一点,叫声就往前移一点。
简直像在遛着他玩儿。
绕过江堤,到江边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这条狗。
一只俊秀的金毛,穿着喜庆的红马甲。
那金毛扫了李小明一眼,迅速转身,朝江底斜坡冲了下去,没等李小明做出什么威胁的动作就跳进了江里。
这是在自己面前。。。。。。跳江自杀了?
李小明无语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棍子,有这么吓人,哦,不,吓狗么?
金毛脑袋露出水面,居然还在朝他大叫,它叫一声,往前游一段,又转过头来看他。
再叫一声,再往前游一点。
像在等他。
神经吧。
这狗发癫了,居然想让自己去江里找它。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抬头看着将落未落的夕阳,居然就这么一步步朝正在燃烧的江里走去。
一步一步,江水温柔地吞掉了他的鞋子,袜子,脚踝,然后是小腿、大腿。。。。。。
直到他大半个人都沉在江里,直到他脚底踩到一块玻璃碎片,他才被这一阵刺痛惊醒。
低头一看,血从他的脚底漂上来,在水下散成一缕一缕的淡红色,融入燃烧的江水。
他站在冰冷的烈火中。
李小明整个人一激灵,他在干什么?
疯了么?
李小明赶紧回到岸上,脱掉皮鞋,他这才发现自己这双订制的皮鞋简直和纸做的一样脆弱,玻璃碎片轻而易举刺穿鞋底,扎进了他的脚掌。
咬牙拔掉玻璃渣,狗叫再次传来。
定睛看去,江对面,一个佝偻的身影牵着金毛,正遥遥看着他。
隔得太远,李小明只能看见完全逆光的黑色剪影,根本看不清五官。
这狗是有主人的?
那金毛还在冲着他不断叫唤。
吵得要死。
李小明回过头,拎着皮鞋,一瘸一拐回到别墅,转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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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尔白坐在床上,看向那扇刻意没有关严的门,侧耳聆听外面传来的细碎动静。
这个房间窗户已经被封死,唯一的光源就是门缝里依稀透露出来的那一点客厅的光亮,细长一条,宛如一条柔软的江,铺流在他的脚面。
现在才回来的人听上去应该是正在做饭,他的动静已经足够小心克制,断断续续,生怕吵醒什么。
施尔白不自觉去捕捉每一个从外面传进来的音响,试图描摹外面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李小明每次进来之前,都会在客厅里徘徊很久,脚步声从沙发到厨房,又从厨房到门前,来来回回,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施尔白一直在观察他。
但他不允许李小明知道自己在观察他。
所以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施尔白迅速倒在床上,翻身过去,只给他露出一个石头一样坚硬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