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截,“你现在告诉我,你要给我自由?哈?去你妈的自由!你怎么不想想,你要是出了事,我会不会昼夜难眠,食不下咽!”
施尔白指着自己胸口,指尖戳在沾血的衣襟上,戳出一个坑。
“李小明!你给我站住!你敢死在我前头试试!”
李小明站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雷光在他侧脸上划过一道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极细碎的水雾,眼睫深处,脉脉浮动着很温很软的光。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眼神。
施尔白看见那个眼神,几乎以为他会停下来,会走回来,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咧着嘴凑上来。
只要他回来,剩下的事一起扛。
管他是生是死,一起去就是了。
两个大男人,就算是阎王殿也敢去闯一闯,怕什么!
李小明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把它扔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在地上弹了弹,然后就滚进了衣柜底下。
施尔白看得分明,那是把钥匙。
他霍然抬头望向李小明。
他的眼神没有变,依然是那种脉脉的,很安静的光。
李小明的嘴角弯了一下。
“以前都是我在追你。”
他站在雷光底下,背后是黑压压的天幕,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地响。
“现在轮到你了。”
“哥,来追我吧。”
“有想说的话,追到再说吧。”
他转身就走,拖着林晚,推开别墅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施尔白骂了一声艹!
他冲到钥匙掉落的角落,跪在衣柜前面,趴下去伸手一点点摸。
他身后,驼背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以一种非人的姿势爬了起来,他看了施尔白一会儿,转身直接用手指抠进墙壁,像壁虎一样攀在墙面上,伸出手去够墙上挂着的玻璃罐。
他的后背还在往下淌血,血顺着裤腿滴在地板上,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他痴痴地看着玻璃罐里倒映的雷光。
那边施尔白终于摸到了钥匙,他看了驼背一眼,“你还好么?要不要叫个救护车?”
“不用。”驼背小心翼翼从墙上取下一只玻璃罐,抱在怀里,外面的雷光透过罐身在墙上投出流动的光斑。
他痴痴地看着那些光斑,伸出拇指擦了擦罐身上的灰。
然后他抬起没有瞳孔的眼白,问施尔白:“能不能……给我一个这个。”
施尔白已经蹲下去解脚铐了,头也没抬:“随便。”
锁开了,铁链从脚踝上滑下去。施尔白站起来,推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压到头顶了,漫天雷光在云层里翻搅,紫色的闪电血管一样在黑云上炸开。风也大得要命,吹得路边的树全都弯成了弓。
别墅的门大敞着,路上空空荡荡,李小明早不见了踪影,这让他往哪儿追?
该死的李小明!
就在这时候,路的那边传来一声短促而清脆的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