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尔白醒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里被江风满灌,蓬勃欲飞的白色纱帘。
眼熟的房间布局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小明?”
他挣扎着坐起来,总觉得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好像少了什么。
脚轻而易举就踩到了地,施尔白愕然发现自己的脚腕上并没有什么铁链。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脚踝,生怕这就是个梦。
整个房间都是朱砂画就的符文,一笔一划,鲜红如血,空气中还残留着香烛燃烧过的焦味。
施尔白站起来想从这个诡异的地方出去,结果脚一软,直接栽下了床。
“哥!”
房门打开,一个人冲进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施尔宁的声音。
施尔白扯住施尔宁的衣襟,头痛欲裂,恨不得拿自己的头去砸墙。
他推开施尔宁,墙是没砸到,撞到了施尔宁怀里。
“哥!”
大颗大颗的水珠落在施尔白手背,他困惑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只觉得好痛。
脑袋好痛,眼睛好痛,心脏好痛。
他抬头看见了施尔宁难以置信的焦急神色,他扯起嘴角,也不管自己现在丢不丢人,拉住了施尔宁的衣袖,“李小明呢?”
“我问你,李小明呢?”
施尔宁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哥!不就是个李小明么!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一个李小明,也值得你这么。。。。。。”
施尔白来不及听清他的抱怨,他现在莫名地虚弱,稍微动一下就有点眼前一黑想再睡回去的冲动。
施尔白扶着他弟的手,坐回床上。
他清楚地记得回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他记得他又回到了那个别墅,他记得癫狂的林晚,更记得李小明是怎么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指,强行把自己送回来的。
说实话,或许是该哭的时候都哭过了,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不仅出奇地平静,甚至还有思考和回忆的功夫。
“林晚呢?”缓过那股劲儿之后,施尔白态度愈发木然。
他现在已经可以淡然地提起这个名字了。
施尔宁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他。。。。。。他死了啊,哥。。。。。。”
“是你杀了他,你。。。。。。还能记起来么?”
“金市,林氏酒店里,你把林晚绑了,然后林晚拿刀来捅你,结果被你反杀,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他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好几年了么?
施尔白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半晌,他说,“你去把王道长叫进来吧。”
“我有话和他说。”
施尔宁沉下脸,“什么道长,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去外面叫人了。
“无量天尊,看来福主最终还是得偿所愿。”黄布衫一进来就给施尔白道喜。
施尔白想起之前在别墅里看见过的,自称荀梅的驼背,还有明明已经死了,却还阴魂不散,甚至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林晚。
“你这个阵法里不是只会有我和那个厉鬼怨魂么?为什么我还看见其他人也在里面?”
黄布衫想也不想地说,“正常的正常的,法阵以江水为基,引渡亡魂,方圆十里之内,与阵中人因果纠缠的亡灵都会被吸引而来。”
“之前来找过福主的那个女警,她父亲就是这江中枉死的冤魂,只是不知何时与那厉鬼产生因果,这才被引入阵中。”
施尔白想到荀梅说她父亲是被一个拐卖孩子的恶势力打断手脚,塞进油桶沉江的。
算起来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