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次切了半截。这次切了大半截。"
"大半截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
"你怎么算出来的?"
"猜的。"
谢辞镜翻了个白眼。
但他没有生气。因为他在练习剑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的意识跟剑连接在了一起。
他握剑的手不再是一双普通的手。他的手成了剑的延伸,剑成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又变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风——风穿过树叶,吹在山间,然后打在他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地面——地面下面是石头,石头下面是泥土,泥土下面是根须,根须下面还有更深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一切。
"你的剑意很强了。"沈无妄的声音把他从幻觉中拉了回来。
"幻觉?"
"不是幻觉。是剑意附带的感知力。你用剑的时候,你的意识会被放大。你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活着的感觉。"
谢辞镜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理解了没有。但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像是他终于从沉睡中醒过来了。
在此之前,他可能一直在做梦。
那天晚上,谢辞镜在归尘峰的后山练剑。
月亮很大,像一个灯笼挂在天上。月光洒在山峰上,把整座山照得像涂了一层银粉。
谢辞镜站在山顶,手中的无锋剑反射着月光。他挥剑,剑意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画画。
"好看吗?"背后有人问。
谢辞镜回头。是沈无妄。
"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在练剑。"
"练剑有什么好看的?"
"一般人练剑很丑。你练剑不太丑。"
谢辞镜觉得沈无妄的夸奖方式真是独一无二。像是他其实想夸奖你,但嘴巴却说不出正常的话。
"你看了一天了?"谢辞镜问。
"三个小时。"
"为什么不早说?"
"你说你练剑的时候很专注。我不想打扰你。"
谢辞镜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