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镜把瓶子打开,倒了一颗在手里。丹药是褐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粉末。
"吃了之后会有什么感觉?"
"会发热。"
"多久?"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吗?"
"够了。断魂岭没有那么高。"
"你真的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很多人上了断魂岭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人没有吃护心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问过。"
"你问过谁?"
"一个回来的人。"
谢辞镜觉得沈无妄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说出最惊人的话。比如"我问过"。
问谁?什么时候问的?去过断魂岭?这些问题涌上谢辞镜的嘴边。但他忍住了没有问。因为他觉得沈无妄不会现在告诉他。有些话,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说才有意义。
"走吧。"沈无妄把瓶子收回袋子里。
"走。"
两人并肩向北走去。
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猛。但他们谁都没有停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山的那一边,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或者有一群人在等着他们。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一场战斗。
谢辞镜握紧了无锋剑。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扫地的杂役了。他是一个修士。一个有着三条灵根的修士。一个混沌体的候选者。一个……谢辞镜。
这就够了。
风雪之中,两道身影慢慢远去。像两根针,缝进了这片白色的布料里。
针很细。布料很厚。但针终究会穿过布料。就像他们终究会翻过断魂岭。不管路上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他们都是过客。过客就要有过客的觉悟——路过,然后继续前行。不能停留。也不能回头。因为回头,就意味着放弃。而他们已经走了太远的路。远到回头都看不到来时的脚印了。
雪地覆盖了来路。前路只剩下风雪。
但这没关系。因为谢辞镜已经不害怕风雪了。
他曾在归尘峰的扫帚下学会了忍耐。曾在炼丹房的炉火前学会了勇气。曾在无锋剑的剑意中学会了信任。
而现在,他要在这北境的风雪中——学会成长。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学习如何成为一个……能保护别人的人。而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风雪更大了。但谢辞镜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坚定。因为他知道,路的尽头,有一个答案在等着他。而这个答案,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