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镜在天衍宗待了快一年了。
一年的时间里,他经历了三个身份的转变——从杂役到内门弟子,从炼气一层到筑基三层,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到什么都要知道的地方。
杂役的时候,他只需要扫地、炼丹、吃饭、睡觉。不需要考试,不需要考核,不需要在很多人面前证明自己。
内门就不一样了。
内门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考试。
第一天早上,谢辞镜被一阵钟声吵醒。
不是普通的钟声——是一种特殊的灵力钟,声音能穿透墙壁和屋顶,直接在你脑子里响。
"咚——咚——咚——"
三长两短。
谢辞镜从床上弹起来——不是他自己弹起来的,是他的床弹起来的。那张床跟杂役宿舍的床不同,杂役的床塌了会响一声就安静了。内门的床会一直响,像是有脾气一样,直到你把人弹起来为止。
"什么鬼东西?"谢辞镜揉着眼睛。
"晨钟。"石子说。
"晨钟敲三长两短是什么意思?"
"迟到。"
"那我迟到了?"
"现在是卯时三刻。宗门规定卯时一刻必须到演武场集合。"
谢辞镜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卯时一刻是几点?"
"四点四十五。"
"现在几点?"
"六点四十五。"
"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三长两短。你自己理解的。"
"三长两短是迟到?这谁想得到?"
"别人都知道。"
谢辞镜叹了口气。他知道跟石子争辩没有意义——石子只负责播报,不负责劝诫。
他爬起来穿衣服。穿衣服的过程比扫地还累——杂役的衣服就两件,一件穿一件洗。内门的衣服有五件,每件都有不同的穿法。腰带要打七个结,领子要翻三种方式,袖口要用灵力整理成特定的弧度。
谢辞镜花了十分钟才把衣服穿好。
十分钟。比扫一间宿舍还快。
他赶到演武场的时候,场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
内门弟子大概有一百来人。谢辞镜是新来的,不认识任何人。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
"你迟到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辞镜转头。说话的是个少年,穿着跟他一样的蓝色弟子服,胸口绣着一个"剑"字。瘦高个子,面容清秀,眼睛像刀子一样锐利。
"苏白。"谢辞镜说。
"你认识我?"
"你上次在面试的时候跟我说过话。"
苏白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你是归尘峰的那个——"
"杂役。"
"不,你是内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