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感觉到疼痛在一点点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从内而外的寒意。
“哥。。。。。。我冷。。。。。。”
“冷啊?没事,我抱着你呢,医生马上就到了,没事的,不要睡,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洛怀谦避开温叙的伤,小心翼翼的把他搂紧了,用脸颊蹭了蹭温叙的额头。
道路尽头的转角处,救护车打着警铃终于出现了。
救护车刚停稳,几名医护人员就飞快的冲了过来,温叙被抢了过去,洛怀谦瘫坐在一边,看着医生有条不紊做着急救措施。
温叙身上那件被血染透的白T恤被医生剪开,洛怀谦才发现,温叙不止被刺了一刀,他的腹部还有另外两三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还有那枚他送给温叙的翡翠平安扣,被血染红了大半,静静的躺在温叙的胸膛上。温叙被稳稳的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洛怀谦挣扎了两下,没能站的起来,陈旭连忙将他扶起来,送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很亮,白炽灯照得温叙脸上没有血迹的地方惨白如纸。
“血压多少?”
“血压测不到!心率也在降!”
“推一支肾上腺素。”
“开通道,加压输血!”
。。。。。。
一名医生急道:“不行,血止不住!”
洛怀谦死死的握着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一双眼睛急的通红,他眼睁睁的看着温叙的血染红了一块又一块纱布,连他身下担架上的床单都被浸透了,那把刀依旧深深插在他的腹部,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有更多的血从伤口边缘渗出。
输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出血的速度。
一名年纪偏大的医生是知道温叙之前的病情的,他看了一眼心电监护,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几处伤口的位置,无奈摇头道:“刺的太深了,患者腹腔内大出血,肿瘤破裂,门静脉损伤,已经。。。。。。”
另外两名医生闻言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惋惜。
“不!”洛怀谦扑到温叙身边,颤抖着手抚上温叙的脸:“阿叙。。。。。。阿叙!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阿叙。。。。。。”
温叙的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洛怀谦却好像看到了希望,急忙拉住了一名医生:“他还有反应,他还能听到我叫他!你们再试试,救救他,你们救救他!”
“洛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温先生的病情,你也很清楚不是吗?即使他好好的养着,以最好的状态接受手术,成功率都是极低的,这样重的伤势,就算是健康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身体?”
医生叹了口气,“如果你一定要我们继续抢救,我也可以继续,但我必须告诉你,没有希望了,再抢救下去,只是增加他的痛苦,还不如。。。趁着他还有一点意识,好好跟他说说话吧,他也许还能听得到。。。。。。”
说着,递上放弃抢救同意书。
洛怀谦接过来,轻飘飘的一张纸,捧在手里却有千斤重。
他痛苦的闭上眼,绝望一点点将他吞噬。终于还是颤抖着手签下名字。
医护人员叹息着,默默收拾着仪器,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声。
洛怀谦半跪在地上,趴在担架边,看着温叙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尝试了两次才撑起身子,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温叙半裸的身体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温叙揽进怀里。
像是曾经很多次温叙从噩梦中惊醒,他抱着安慰的那样。
温叙的身体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全身都是瘫软的,像是一捧流沙,怎么都抓不住。洛怀谦亲吻着他的额头,鼻尖,再到沾满了鲜血的唇,即使唇齿相贴,也几乎感受不到温叙的呼吸了。
“阿叙。。。。。。”洛怀谦的声音哽咽的不成调子,眼泪落下,和温叙的血融合在一起。
“阿叙不要怕,我在这,我抱着你呢,是不是不疼了,也不冷了?”
洛怀谦轻轻蹭着温叙的脸颊,然后他看见温叙眼睫微微颤了颤,然后睁开了一点,只是那曾经清澈的眸子,现在满是空茫。温叙的唇抖了抖,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眼睁睁看着温叙彻底闭上双眼,再也没有了一丝反应,洛怀谦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是痛的,撕心裂肺的痛。
他紧紧抱着温叙,感受着他的体温和生命一点点从自己怀里流逝,哽咽道:“睡吧,睡吧。。。。。。等你睡醒了,哥再给你买青提子味道的蛋糕,买了两次,你都没吃上。。。。。。”
“哥带你去看海,早就说要带你去的。。。。。。”
“我给你做好吃的,每天不重样的,这些天你都没好好的吃上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