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冲进会议室,陈震东递了一杯水给他,让他缓缓再说。
胡亮一口把杯里的水灌下肚,清了清嗓子。
“我们在距离尸体东北方向五十米的地方发现了半枚足印,已经拿去比对了。”东北方向,那并不是报案人的行走轨迹,那他的作案嫌疑就少了一分。
于峻舟用笔点着白板上的时间线,逐项分派任务:
“杨立峰,你现在立刻出发,找到昨晚跟报案人喝酒的所有人分开问话,重点核对他凌晨离席时间、中途有没有单独离开,顺便问清楚他近期有没有和中年妇女起过冲突,笔录做完马上回来。”
“胡亮,带辅警回北山现场深挖那半枚足印,大范围搜找凶器;外勤把报案人的车扣回来交给你全面勘验,所有微量物证全部加急送检。”
“陈哥抓紧把死者DNA、指纹入库比对失踪库,完善致伤工具鉴定,复原人像给小赵做协查通报。”
“外勤一组全部下乡排查尸源,对接各个派出所收协查线索;外勤二组沿路调取民用监控,同步查清报案人的社会矛盾与往来人员。”
“小赵留在队里整理卷宗、打印寻尸启事,盯紧实验室鉴定进度,提前布置好审讯室设备。”
“我在队里等大家的线索反馈,等杨立峰带回酒友口供、胡亮的车辆痕迹结果出来,立刻提审报案人。”
安排完任务,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于峻舟也没什么心情吃饭,自己在办公室里分析手头上的线索,他一直很在意报案人报案的时间点,觉得就算是摔倒加上酒醉,昏迷两个小时也不太可能。
这时杨荣光推门进来了,他见过季惟桢之后,突然被通知省厅督导组临时过来抽查往年命案卷宗和办案区管理规范,他只能全程陪同检查问询,折腾到现在才脱身,耽误了听案情进展。
“你们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
于峻舟把现有的情况都跟他讲了一遍,只听杨荣光长叹了一声。
“这种尸源最不好找了,要是小季在就好了。”
于峻舟不知道杨局为什么会把话题扯到季惟桢身上,现在不是在说案子吗?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试探地问:
“杨局,你是不是想找季惟桢帮忙?可是这得走程序的吧,你跟上头通好气了?”
“我本来是觉得小季这才能不为我们所用就太可惜了,但又不好用人家白工,就想往上报一报,整点补贴啥的。”
于峻舟直点头,那是得有补贴。他打算把季惟桢的现状说得艰苦点。
“那可真不能让人白给咱们干活。你不知道,他一个南方人跑到咱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就他开的那个店,好几天都看不到一个客人,偶尔来一个还是问能不能改裤脚的。他现在住那个地方,就是个仓库,吃饭也都是清汤寡水的素菜,油都不敢多放,别说肉了。他开店那房子也是跟朋友借的。”
杨荣光心想,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块儿去,穷都穷得这么一致。
“不过有了今天这个案子,我倒是有了一些新思路。往省里报要走的流程太多了,咱们也等不及。让他先跟这个案子,如果在这起案件中有出色表现,我再往上申请聘他当长期顾问。你得空了先列个请示,回头我让人把样板发给你,你照着整。后续开个小会,把保密协议啥的一签,找我签个字就行。不过这次可能就没报酬了,你到时候请他吃顿饭意思意思,多点几个肉菜,回头找我报销。”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能带回什么样的信息,起身就走了,他得去准备聘季惟桢所需要的材料。
于峻舟等到了晚上七点,除了痕检把一些化验对比后的报告拿过来,其他人都还没消息,估计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他现在感觉有点饿了,刚打算去泡碗面,就收到了季惟桢的信息。
“还在忙?”
于峻舟突然想起,忙得忘了告诉季惟桢晚上不过去吃饭了,估计是等急了才发的信息,就赶紧回了一句。
“对不起啊,案件紧急,现在还在局里等消息。”
“你来门口接我一下,我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