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檐没有看她。
他盯着那只破表,像只要自己不承认别的东西,302病房里的人就还能继续等。
治疗车继续往前。
303门口,黑暗没有完全退回去。
那间病房被签回了许清,但里面坐起来的东西还在。床边有个男人的轮廓,穿白大褂,头垂着,双手搭在膝盖上。
不是沈屿。
也不像刚才那个黑影。
它现在更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护士把第三只腕带推到303门口。
腕带上写:许清。
病床边的男人慢慢抬头。
他的脸很白,五官模糊,只有胸前的胸牌清楚。
值班医生:许清。
他问:"我今天值哪间?"
陆檐没有说话。
这问题只能沈惊答。
沈惊看向排班表。
303原本被覆盖的那一行已经完全恢复:病人姓名许清,值班护士刘兰,陪护家属空白。
备注:他总让别人替他记得病人。
沈惊说:"三楼。"
许清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三楼几床?"
沈惊没有立刻回答。
三楼只有301、302、303三间病房。
但他问的是"几床"。
这不是排班表上的字段。
陆檐看了沈惊一眼。
沈惊回到护士站,视线扫过台面。登记册,病历夹,断线电话,垃圾桶,治疗车的影子。
没有床号。
许清又问了一遍:"我今天值几床?"
303病房里的黑暗往外涌了一寸。
沈惊翻开登记册。
封底那行新规则下面,慢慢浮出一行很淡的字。
>未完成查房者,将补入空床。
空床。
沈惊抬头看走廊。
三间病房都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