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檐走到第五步时停住。
"不对。"
"哪里?"
"脚下这一级在动。"
沈惊低头的冲动只出现了一瞬。
他压住。
"别看。"
"我闭着。"
"我说我。"
陆檐笑了一声。
"沈医生挺诚实。"
脚下那一级台阶开始往下陷。不是整块陷,是中间陷下去,边缘还撑着。像一块被踩软的泥地,中间往下凹,四周翘起来。
陆檐重心下沉,右手抓住扶手。扶手上全是铁锈,掌心一滑,差点没扣住。他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指甲刮过铁锈,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沈惊拉紧绳子。
"退。"
"不能回头。"
第3条:不得在楼梯中间回头。
退不等于回头,但楼梯中间反向移动可能被判定。
沈惊迅速判断。
"侧移。靠墙。"
陆檐闭着眼,脚掌贴着台阶边缘往墙侧挪。那一级台阶中间陷下去,边缘还在。他把重心压到左脚外侧,右脚跨到下一阶。脚底落地时,台阶发出一声闷响,像木头被踩裂。
沈惊跟上。
绳子绷得很紧。他能感觉到陆檐手腕的每一次转动,每一次平衡调整。
台阶下方传来粉笔划黑板的声音。
吱——
很长。不是一下,是持续的声音,像有人在他们脚底写一行很长的字。
陆檐说:"别看。"
"嗯。"
沈惊看着墙。
墙上的海报变了。
原本的励志标语被一行行名字覆盖。那些名字不是写上去的,是像从墙里面渗出来的,灰白色的,和粉笔灰一个颜色。
王庆。
李然。
周妙。
名字很多,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墙面。
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能念。不能确认。不能在心里数。
广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