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眠后退几步,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渐渐凝实,竟是有人在他毫无察觉之时跟着他们进了这裂缝之中!
那道人影匿在黑袍之下,与柳四的那件别无二致,即便此人毫无动作,季与眠心中仍旧警铃大作,握住行译的手下意识用了力。
行译也严阵以待,正要抽出琼华剑,却听“当啷”一声,一枚缀着珠玉的剑穗掉到地上。
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剑穗,却让季与眠瞪大了眼,险些忘了呼吸。
本以为所谓门派任务不过是些没什么难度的游戏,季与眠纵然无甚牵挂,却也不愿见得无辜之人受罪,这才对噬灵阵上了些心思。这阵虽然邪门,却也没什么威胁,解法也简单,季与眠本以为青州大抵不会比北境危险,事实也确是如此。
就是熟人有点多。
新仇旧恨不要钱似的一股脑朝着他冲来,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等他好不容易料理个差不多了,准备继续任务的时候,又来了个故人。
故人或许不是很恰当,毕竟他拿着青木剑的剑穗,多半是故友。
来人悠闲地捡起剑穗,又偏头咳嗽几声,像是难以忍受暗道中的尘灰,却执拗地不肯离开,也不肯开口。
季与眠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向前走了两步,问道:“既是故友,为何不敢露面?”
那人闻言,咧起嘴角,露出个僵硬又难看的笑,一把将剑穗拍到季与眠手中,上下牙摩擦半天,面部也随之抽动,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还、还给你。”
声音哑得像生了锈的刀,季与眠没听出是谁,追问道:“你是谁?”
那人连连摇头,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缩了缩肩膀,痴痴道:“小、小七,魔域,嘿嘿……”
季与眠这才意识到这人恐怕已经神志不清,问他什么问题都没用。
可这话是什么意思?季与眠不禁想道,他为什么知道柳七被推下魔域?他是计划者、执行者、还是见证者?
季与眠无从得知。
他觉得至少应该知道这人的身份,便想揭开他宽大的衣袍,却见这人受惊般捂住脑袋,快步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求饶。
季与眠手伸到一半,这人却已经跑了个没影。
他讪讪收回手,摸着手里的剑穗,一时无言。
不只是季与眠,行译也觉得这一遭莫名其妙,像是什么人刻意安排的一般,问道:“这是……”
“哦,我的剑穗。”季与眠随手抛了两下,又将其收好,并不欲多说,“我们还是先进去……”
说着,季与眠回过头,动作却僵住,剩下的半句话也没继续说下去。
只见阵眼中心空无一物,龙骨碎片竟是不翼而飞。
“该死,我们中计了。”季与眠咬牙道,“什么赵庆,什么剑穗,都是转移注意的手段。”
行译神色也冷了下来,不再犹豫,快步走进暗室,琼华剑飞旋,挡住四方射来的冷箭,灵力顷刻间覆盖整间暗室。
不多时,他睁开眼,严肃道:“阵中尚有灵力留存,约于一刻钟前离开,逃往的方向是……”
像是难以接受一般,行译闭了闭眼,低声道:“玄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