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拖得长长的调子:"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宋晓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
"走,出去转转。"
江予抬起头看他。
"难得路过个县城,总不能就在客栈里闷一下午吧。"宋晓的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我请你吃糖葫芦。"
江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然后把它折好,收进了怀里。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街上比上午更热闹了些。午后的太阳把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气味——炸油条的香味、药材铺子飘出来的苦味、还有路边骡马留下的粪便味,说不上好闻,但自有一股市井的鲜活气息。
宋晓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停下来在一个摊子前翻两下。
"你看这个——"他拿起一个木雕的小马,在手里掂了掂,"雕得还挺像的。"
江予看了一眼,没说话。
宋晓又拿起来看了看,放了回去。
走了几步,他又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了。老艺人正在用勺子舀起融化的糖浆,手腕轻转,在石板上勾出一只蝴蝶的轮廓,动作行云流水。
"要两个。"宋晓说。
老艺人抬起头,笑了笑:"客官稍等。"
他很快做好了两个糖人——一个蝴蝶,一个兔子。宋晓接过蝴蝶,把兔子递给江予。
"拿着。"
江予看了看那只糖兔子,没有接。
"我不吃甜的。"
"谁让你吃了?拿着玩儿的。"
江予沉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宋晓咬了一口蝴蝶的翅膀,嘎嘣一声脆响,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比那个糖饼好吃。"
江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没说话。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宋晓看到了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一大片荫凉。树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时不时传出几声喝彩。
宋晓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执黑的老头被围死了,正在挠头,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走这儿走这儿——"
"别听他的,走那边就死了——"
"你懂什么,他那步棋才是找死——"
宋晓笑着看了一会儿,转头找江予,发现他没有跟过来。
江予站在几步之外,靠着一截矮墙,目光看着远处城墙外的田野,手里的糖兔子一直没有动过。糖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一点融化了,兔子的耳朵弯了下来,搭在脑袋上,像是在耷拉着。
宋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兔子,走了过去。
"糖都快化了,你倒是吃啊。"
江予低头看了看那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兔子头没了。
宋晓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吃法也太干脆了。"
江予嚼了嚼,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甜的。"
"废话,糖人当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