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能去。
宋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那你就去。"
"但是记住——如果你在那边待不下去了,不管多远,一个口信就好。"
"我来接你。"
江予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摇头。
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晚霞,嘴角——很轻很轻地——似乎是抿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不笑。
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一下。他没有开门,但也没有把门栓再插紧一些。
他听到了敲门声。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山坡上的营地传来护卫们的说笑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成了夜里最温暖的背景音。
宋晓靠在石头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安阳县没有好看的星星,但这里的星空格外干净——银河横亘在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像碎银子一样铺展开来,看得人挪不开眼睛。
"这里的星星挺好看的。"他说。
江予也抬起头。
"嗯。"
"你说,如果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那上面得挤成什么样?"
江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那就不变了。"
"不变什么?"
"不变星星。"
宋晓偏过头看他:"那你变什么?"
江予想了想。
"变风吧。"
"为什么?"
"自由。"
宋晓愣了一下。
变风。
自由。
这是他从江予嘴里听到过的最不务实、最不像他的一个回答。他以为江予会说"变土"或者"变水"——那些实用的、跟种地有关的东西。但他说的却是风。
风。
自由。
宋晓忽然觉得,他对江予的了解,也许还远远不够。
"那你到时候刮风的时候,记得往宋家那边吹一吹。"宋晓笑着说,"让我知道你在。"
江予没有说话。
但宋晓看到,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像傍晚时一样的、很轻很轻的动作。
像那扇门后的那个人,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门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