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轮流守夜。宋晓按照白天在路上想好的计划,把守卫布置了一番——庙前两个人、庙后一个人、庙门内还有一个人。
看起来四角俱全、滴水不漏。
但有一个死角——庙侧面的那扇破窗。
窗棂已经朽坏了,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条挂在上面,随便一推就能打开。窗外是庙后的山坡,长满了及膝的野草,一直延伸到密林里。
这个死角,是宋晓故意留的。
破绽留得自然一点,才不会让人起疑。
宋晓和江予没有睡。他们躲在神像后面,身边只有老周。
老周是宋晓唯一完全信任的人。下午在路上,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宋晓已经把整个计划告诉了他。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太危险了",没有提任何反对意见。
跟了宋晓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少爷决定的事,他只管去做。
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火堆明灭不定。老周坐在角落里,半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刀柄,指腹轻轻搭在上面,随时可以发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庙里很安静。护卫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在睡梦中翻个身,呓语几句。老者也睡了,靠在墙边,呼吸均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没有动静。
宋晓蹲在神像后面,腿都蹲麻了。他的膝盖又酸又疼,腰也僵了,但他不敢换姿势——怕弄出声音,怕打草惊蛇。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会不会猜错了?也许内鬼根本没打算今晚动手?也许他已经放弃了?
就在他快要动摇的时候——
他听到了。
一声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穿鞋的脚步声。那种声音太明显了,在安静的夜里根本藏不住。
是赤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极轻极轻的,"沙"的一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靠近。
宋晓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没有动。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江予也绷紧了身体——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像是怕被听到一样。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庙侧的方向传来。
是那扇破窗。
有人从那里翻了进来。
宋晓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猜对了,那个破绽果然被人盯上了。
透过神像底座和地面的缝隙,他看到一条黑影闪进了正殿。那人光着脚,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们铺好的被褥——那里鼓鼓囊囊的,被子拱起来一个轮廓,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睡觉。
黑影在被褥前停了下来。
他举起了右手。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是刀刃的反光。
匕首。
就在匕首落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