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能再见他一面时,我很激动。
我与他的初遇,算的上是我这一生中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爆炸声响彻整个酒吧时,人们如离巢的蚂蚁,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我也不例外,当脑海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跑到了二楼的包厢。
无数的想法翻涌:为什么要出门?为什么偏是这间酒吧?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我大喘气,尝试着几次深呼吸,勉强冷静下来。
忽地,我听见了轻微的呼吸声,这个包厢还有其他人!!!
心脏彭彭直跳,为什么我进来时他她没有发声,是敌是友?
我小心翼翼的转过头,黑暗中我只能勉强分辨出,角落那张宽大的沙发里陷着一个人影。
等眼睛慢慢适应黑暗,才注意到天花板被震开一条缝,月光间隙从缝里四处分散跳跃,
那月光恰好落在那人身上。
是一位陷在沙发里睡觉的青年。跳跃的月光波过他的耳钉,亮光明明灭灭的在暗中。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睡的很沉,呼吸平稳,姿态放松,看着他,不知为何我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了。
这位青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后来,我终于想到一个词:雾。无处不在,琢磨不透,却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外面又响起爆炸声,该死,究竟是那些小可爱们一天天没事做……在我无声的咒骂中,青年醒了。
没有预兆,那双眼睛就那样睁开了。像幽绿的深潭,很冷,很静。
他看着我,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安抚了。
接下来的事,我完全记不清。
事后才得知,源头是一位喝醉的精灵找龙族打架,不知怎的,天使,矮人,修士,魔怪又掺和了进去,一路打进酒吧。
审判司来临前,满地的人已经被放倒了,没人说得清是谁动的手,能同时制服这么多种族的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我有种直觉,是那位青年。
后来我偶尔还会路过那家酒吧。
它早就翻新了,门面换了,连招牌都改了名字,巷口那些垃圾也被清理干净,再也闻不到那晚的焦糊味。
但我再也不会进去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地方太危险了。
但每次经过那条窄巷,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往二楼那看一眼,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但我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他根本不记得那个晚上,不记得包厢里那个慌不择路的陌生人。
对他来说,那可能只是无数个寻常夜晚里最寻常的一个。
但对我来说,那却不是一次普通的经历。
我一直忘不了他,我们之间只有那短短的对视,可他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只要你和我一样遇见他,你就会明白我这种心情。
我从来没想过,在机缘巧合之下还能再见他一面。
他还是像初次见面的那样,但他周围有了同伴,又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他变得幸福了吗。
我激动极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我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也有很多种族关注他,幽灵,有天使,有龙族等等。
在那么多的视线中,他会发现我的视线吗,他会注意到我的目光吗,我不知道,也不在意,只想趁此机会多看看他。
这次见面,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沈聆。
我有预感,我们不会再相遇了。
即便如此,我依然感激。感激他为我掀开波澜壮阔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