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沈烬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依旧恨。
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眼前,拔不掉。
可他也清楚,至少此刻,他还不能让萧怀璟死。
不是因为他已经原谅。
也不是因为那张纸不痛。
而是因为萧怀璟不能再用“留下自己”来抵账。
顾晏辞包扎完萧怀璟,又走到沈烬面前。
“手。”
沈烬道:“不用。”
顾晏辞笑了:“东宫病人都一个德行?”
沈烬没有伸手。
顾晏辞看向萧怀璟:“殿下,管管你近卫。”
萧怀璟抬眼:“沈烬,手。”
沈烬看着他,没动。
萧怀璟顿了顿,又道:“孤还要你护半册。”
沈烬这才伸出左臂。
顾晏辞一边剪开染血袖口,一边啧声:“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俩说话非得绕三圈,血都多流半碗。”
沈烬冷声:“顾医官专心。”
顾晏辞:“我很专心。专心看你们谁先把谁气死。”
萧怀璟垂眼,像是想笑,又被咳意压住。
沈烬看见了,心里那股闷火又烧起来。
“殿下。”他忽然开口。
萧怀璟抬头。
沈烬盯着他:“下次再说自己留下,我会真的打晕你。”
顾晏辞立刻道:“我作证。”
萧怀璟沉默片刻,轻声道:“好。”
这个“好”太轻。
轻到沈烬几乎怀疑他只是敷衍。
可萧怀璟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下次不说了。”
旧库里混乱尚未完全平息。
可这一刻,沈烬忽然觉得,萧怀璟好像真的听进去了。
至少听进去一点。
不多。
但足够让他暂时不那么想把人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