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铜牌被放在案上时,殿里的灯火像忽然低了一寸。
正面刻着沈烬。
背面刻着待净。
两个字很小,却冷得像刀尖。
阿洛攥紧祈名铃,脸色白了白:“待净是什么意思?”
没人立刻答。
胡七盯着那枚铜牌,喉咙里像卡着一口旧灰:“进了净名院的人,先挂这种牌。待净,就是等着洗掉旧名。”
阿洛眼睛睁大:“洗掉?”
顾晏辞冷声道:“说得好听叫净名,说得难听叫把人从自己身上刮下来。”
阿洛下意识看向沈烬。
沈烬站在案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把那枚铜牌拿起来,指腹压过“待净”二字。
铜牌新打,边缘锋利,字痕也新。送牌的人不是在警告他,而是在告诉他:他们已经给他留了位置。
净名院要的不是沈烬这个近卫。
是沈烬皮囊下面那个不肯死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阿洛声音很轻,“他们知道你是……”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住。
沈烬垂眼看他:“不知道。”
“可是……”
“他们在试。”沈烬道,“若我怕,便是真的。”
阿洛咬住唇。
萧怀璟坐在案后,脸色比灯影还淡。他没有去碰那枚铜牌,只看着沈烬的手。那只手方才才重新包过伤,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血。
“不是试。”萧怀璟忽然道。
沈烬看向他。
萧怀璟低声:“是索人。”
顾晏辞皱眉:“什么意思?”
萧怀璟抬眼看向殿外。
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吹得灯芯一晃。很快,远处宫门方向传来三声极轻的木梆响。
李常安脸色一变。
“殿下,是外门急报。”
他刚要出去,已有内侍匆匆奔到门外,压低声音道:“殿下,礼部净籍司来人,说东宫近卫沈烬户籍有疑,奉牒入净名院验名。”
殿内一瞬死寂。
阿洛手里的祈名铃发出一声极轻的哑响。
胡七的脸色灰了下去:“他们来得这么快……”
沈烬将铜牌放回案上,转身便要走。
萧怀璟叫住他:“站住。”
沈烬停步,却没有回头:“殿下放心,属下不会让他们进承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