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李绍独站在大司马府外,府门大敞开着,风呼啸而过,将那袭银绣黑衣吹得猎猎作响。
府门之隔,李槐站在他对面,苍老了许多,看向李绍的神色万分复杂,眼神不时闪躲着,似不敢触及他。
这一次,李绍没有再行礼。
“绍儿,你来了。”
李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努力想要恢复往日熟悉的笑意,却只能勉强从嘴角扯出一抹别扭尴尬的笑。
“嗯。”
李绍踏过门槛径自往前走,他的目光略过李槐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道提裙跑来的身影上。
“阿绍哥哥!”
心儿望着李绍的身影,欢喜的朝他飞奔而来,却在走近看清的瞬间,脚步仿佛受到惊吓般硬生生停了下来。
心儿怯生生的望着李绍,似乎有些不确定,犹豫间缓挪着脚步向他靠近,道:“阿绍哥哥,你……变了许多……”
心儿的声音也变得胆怯起来。
“变了……很多么?”
看着眼前的心儿,李绍仿佛自问般。他低头望着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眼里的疑惑和不解,在她明亮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一张瘦削而苍白的脸。
“你也变了许多。”李绍说。
他抬手摸向心儿发髻上斜插着的那朵织绒荷花。指尖还未触及荷花的花瓣,发旁的荷花却倏尔一颤往后退去,李槐侧身挡在了两人中间,他将心儿紧紧的护在身后。
李绍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僵硬的悬在空中。
李槐回头笑着宽慰心儿道:“心儿乖,你先回去,我同你阿绍哥哥还有些话要说。”
话音一落,心儿便被身边侍候的嬷嬷搂着往回走,心儿一边走一边回头好奇的看向他们。
似是早有准备般,李槐深吸一气,“绍儿,等我喂完心儿的药便随你去。”
“好。”李绍收回悬停在空中的手。
房间里,李槐继续喂着心儿的汤药。
很快便传来心儿的吵闹声:“不嘛爹爹,我不想喝,这药好苦好苦的!”
即便一墙之隔,站在院中依然能听到李槐的轻声宽慰。
“心儿乖,爹爹吹吹就不苦了。吃完药心儿就能吃糖呢,吃了糖也就不苦了,可甜可甜了。”
眼看着心儿一鼓作气捧着药碗喝下,李槐欣慰的夸奖道:“对啦,再吃颗糖,是不是一点也不苦呀!”
“嗯!”心儿嚼着糖果点头,“不过爹爹,下回我可不可以不吃药呀?”
“不行心儿,吃药你才能好,以后爹爹走了,你也要按时吃药,知道吗?”
躺在床上的心儿如孩童般天真懵懂的眨巴着眼睛,“爹爹为什么要走?爹爹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喂完药,李槐将被子给心儿掖好,“心儿乖,爹爹就是去同你阿绍哥哥说说话,不日便回来。”
心儿乖乖躺下:“那爹爹可要早点回来,心儿还要给爹爹唱木兰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