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至亥时,李悸刚换好寝衣,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召见了他。
“这么晚了,爱卿有何要事?”
奉常身上还披染着山谷夜色里的寒气,他叩首道:“陛下,臣于清风台逢燕群北上归巢,燕不入南,而流于北,灾祸之象。臣恐,夜观天象,长星扫尾,疑为战起之兆。”
出乎奉常意外的是,李悸却显得极为平静,道:“旬城一失,朕便已做好了战起的准备,与葭芜相战不过是迟早的事。”
奉常又道:“只是天象所显,此番战祸并起,陛下不得不防啊。”
“祸兮福所倚,未必会是我端国之失。”
话落间,灯花摇曳,皇宫内宫灯如花火闪烁。
上京城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留意到自家屋檐下还未南飞的燕子了。
“如今还真是奇了怪了,入了冬燕子却还徘徊在上京,若是再不南飞,只怕这个冬要冻死不少。”
“是啊,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往日这个时候早早就没了踪影。这不,今早还在我门口吱唤呢!”
一位老者听到那两人的对话,也望向檐下的那窝燕巢。驻足了一会,叹息着摇了摇头。
“时节失顺,万物反常,灾凶之象。十年前上京的桃花在冬日绽放,很快便被紧接其后的寒风给逼死,不久边关便传来少将军的死讯。不吉啊,不吉啊……”
老人拄着拐杖渐渐走远。
拐过一条街市,一群扎着小辫的孩童们在街角一边拍手一边欢唱道:
“北燕留巢,思为故人。
故人冤殒,久之难瞑。
弑者独活,贵及王勋。
何人可祭,唯余哀凄。
嘘啾燕兮,何多怪事,
诉血而啼,破妄吐真。”
声声童言,活泼可爱,只是很快便被集市上人们的讨论声给掩盖过去。
“哎呦,张大婶子,今儿的白菜多少呀,买了这么一筐篮!”
“嗨呀!刘妹子,好久不见了。这不,刚好赶上便宜的了,顺便买了几两猪肉……”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青司,备马。”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出去一趟,把我的氅衣取来。”
“是。”青司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规矩的把氅衣抱来,“殿下……”
“怎么回事?”
李绍对青司反常的磨蹭皱起了眉头,自己接过大氅,匆匆的披在身上。
“殿下。”青司再次唤住了他。
李绍停步,拧眉看向他。
“殿下,这几日不宜出门。”青司硬着头皮道。
“为何?”
青司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将两只手搓了又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