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看,这是姚督尉一路的行经路线,从上京至布峪城,后来又去了云川溪谷,而后转去一旁的樊谷,再从樊谷返京。回京后便去了皇宫拜见了宁妃娘娘,没过多久又去了大司马府,而后没多久就受到了嘉赏,在府中举办宴席招待各路武将官员。”
“嘶……”丞相细细听着,有些不解道:“这去布峪城我倒能理解,毕竟是他曾经的驻守地,怎么后面又去了樊谷?还偏偏回京后又拜访了大司马府。我记得没错的话,大司马不是已经去樊谷镇守了吗?”
“是的大人,您没记错,三四个月前就如此了。”
宁大人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应道。
“那怎么……”丞相将手一抬,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异常之处,“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们可有去大司马府邸看看?”
“回大人,根本进不去,我瞧跟随大司马多年的那位老管家都给换了。那新来的管家不知是从何处请来的,又凶又傲,丝毫不把我们这些朝堂官员放在眼里。”
“哦?这倒是奇了。”
“大司马,大司马……”丞相一边喃喃一边在脑中飞快的思索着。
似乎想到了什么,丞相又问道:“你可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大司马是什么时候?”
“唔……”宁大人手托下巴,抬眼望天开始回忆起来。
“好像是三四月前的朝堂上,他自那次上朝后就再没见过了,没过多久就传出他被调遣到边关屯守樊谷的消息。”
“不错。”丞相微微颔首肯定道,“就连他从上京动身出发我们都没见到。”
“大人的意思是……”宁大人有些犹豫,但究竟不敢确定。
丞相却笑了,“老宁,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这种事情除开皇勋贵族的身份,发生在平民身上的还少吗,你我都见的多了。”
宁大人手脚感到格外的冰凉,为难道:“只是这种事情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怕只有、只有——”
宁大人犹豫着始终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只有当今圣上,咱们的陛下。”丞相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明明已经入了冬,宁大人却紧张的出了一身的热汗。
“可正因此,大人,我们怕是不好插手啊。”
“你错了,宁大人。”丞相变得越发坦然,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我们不仅要插手,还要调查个清清楚楚。大司马一死,武将那边在朝堂上的地位势必动摇,我们岂不正好趁虚而入。哼!区区几百匹绢帛的封赏又如何,不过是脚下泥沙而已。届时我文臣把持朝政,占得鳌头,什么不能得到!这可是扳倒武将难得的机遇啊,我们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放过呢?你说对吗宁大人?”
“啊,大人高明,所言如是。”
话虽如此说,宁大人还是忍不住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
丞相似乎对这句奉承话颇为满意,不免得意的叩敲着桌面,“现在我们只需要知道,大司马是如何死的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明明已是花甲之年,斑白的眉毛下却依然掩不住目光中的野心勃勃。
郊外,天刚刚昏暗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唯有脚步踩在路上的枯草时发出的“簌簌”声,声音由远及近,原本伏卧在地的大黄狗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竖起了耳朵,一动不动的侧耳细听着。等脚步声走近,黄狗立马急促而不安的吠了起来。
“汪!汪汪!”
屋内的烛火闪烁了几下,很快主人便开了门走到院里朝那一直叫个不停的黄狗脑袋拍了一巴掌。
“叫叫叫!就知道叫!不是才喂了你剩饭的吗?”
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大黄狗委屈巴拉的缩着脑袋夹着尾巴,往主人身后躲去。
“怎么了这是?”
瞧着大黄狗的反常模样,主人疑惑的嘀咕道。
这时大黄狗已不再发声了,猛然间,震碎这片寂静的是突兀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