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酒馆,开门撞响吊铃,清脆响声吸引内里的人。
“来啦!”老板林越下桌上前,攀住来人肩膀,“就一个小时,帮忙救个场。
易逾白轻嗯声,跟着在卡座坐下,将推过来的酒又给推了回去,“不喝了。”
“又熬夜看你那些大块头书?”林越打趣他,替了一杯果汁上去,“听说你住的客栈来了个姑娘,怎么不带出来玩?”
易逾白没动,查完邮箱收了手机,“不熟。”后扔话:“人来齐了没有,差不多开始吧。”
这家酒馆是镇上比较有名的一家,因着有特色的装修,还有不定期的小舞台演出,品质极好,吸引了不少人打卡。
八点整,酒馆灯光暗下,客人们翘首以盼,都等着在这平缓淡雅的环境里多出一些喧闹躁动。
“嗒”一声,灯落,欢呼声阵阵。
吉他、贝斯、主唱、鼓手…每一个都不是专业的,却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聚集,融进大理夏日的晚风中,吹拂进每一个来客心田。
一小时后,后台洗手间,镜中人两手撑在池边,额间碎发上细碎的水珠往下砸,明灭间肉眼可见的疲倦漫开。
“菌子火锅,走着!”林越从隔间出来,“已经定好桌了,吃点再走?”
毕竟人来帮忙不说要钱,好歹也要说请吃个饭,不然就真是不会做事了。
易逾白轻旋开水阀,冰凉的水冲刷着皮肤,还是和往常一般,“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
林越笑笑,清楚改变不了他决定也不再言:“行,那就回见。”
易逾白刚把电动车停好,离客栈还有几十步距离,就听见好几声杀猪似的叫声,惊着了电线上憩息的雀,一下子蜂拥散开。
听着…像是客栈传出来的,隐约一股…说不清的…糊味?
推开木门后,那股味道简直要把他给毒晕。
厨房内,梁迩意举着锅盖,拎着锅铲,脸皱成一团,退避三舍又嫌不够还在往后挪,锅里的油噼里啪啦,淡蓝火舌舔舐着乱冒,吓着了这位大小姐。
又是一阵油热滚声,她惶惶往后撤,又耐不住好奇撩眼去瞧,傻愣的很。
厨房是公共区域,平时都由村里的阿婶打扫,客栈虽然雅致,但长期房客来的少,易逾白一个人住时就更加冷清了。
步汀被灯光映得明亮,颀长的身影移动着,又定住。
一上八点,村子里就静悄的很,风过糊味四散,屋顶那盏暖黄的吊灯也被吹得晃了下,绰影间,那道身影实在算不得好看,甚至狼狈,白天那捧百子莲被妥帖放置在餐桌上,用随意剪开的矿泉水瓶养着,瓶面上还有不同颜色的涂鸦小画。
凌乱,鲜活。
疲倦被她的尖叫给吓跑,额角的筋脉凸凸作疼,衣角染上难闻的气味。
下午梁迩意从中药馆回来就往徐品业那去,思量着晚饭怎么解决,这老头子竟然给了她一袋食材,发了好几个菜谱教学视频就打发她走,说是被自己带的笨蛋学生给气着了,没有做饭的心情?!
村子周围连间饭店都没有,村口青青阿爸开的米线店就只开上午,还真是后不着店的境地。
她忍住想打电话跟梁老太太告状的心思,又忍了好久肚子的抗议叫声,终于忍不住了,眼睛学习了菜谱好几十遍,自认炉火纯青,就差一把东风。
现在…就是这样了。
眼看着锅里的油越烧越滚,刚才还浩荡的气势就要息鼓,火舌与锅底铁料发生化学反应,烧的愈发红。
“啊啊啊啊啊…”梁迩意已经没辙了,眼圈温热的很。
她是来过暑假的,又不是来参加变形记,挑战户外生存的!
真是要死了。
正不知怎么下手时,斜后方低迷沉声的笑越来越近。易逾白夺了她的护法锅盖,三两步上前往油锅里盖,同时旋关掉灶台,一套动作完事,扔话:“厨房都要被你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