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多余的情绪,是走不通,推导不出结论的谬误。
易逾白先收回眼,推门入内。
庭院内放了几条沙树,都是阿萍婶拿过来的,还有小白马,见着他进来看了眼,又高傲的昂着脑袋。
“树已经搬回来啦!”梁迩意趴在二楼木围栏上,“阿萍婶说让你做火把。”
村子里延续以往的传统,人不多,各家各户都是自己做手持火把。
易逾白将沙树往内里搬,不让它挡着步汀,应一句:“知道了。”
那只小野猫已经爬上来了,大摇大摆进了内厅,三两步上楼,攀上露台,往茶几上一趴,旁若无人。
易逾白堆好东西,循着上楼,步履沉且重,酒气萦绕在周身,与平日不同的丧颓。
梁迩意觉得有些冷,正要推门拿披肩,刚迈入一只脚后又收了回来,对着那道往相反方向去的背影说:“小白,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月光斜洒,小野猫被风吹吊兰的痕迹吸引了,伸出爪子去勾闹,又因为那矮胖的身形没能得逞。
清晖爬上他的肩膀,留下一片影,挺括的脊背好像出现一瞬间的僵直,旋身,喉间还残留着威士忌的涩,情绪推搡到一定程度宣之于口,“你不舒服?”
那道影过来了,与她一同浴在光下。
“没有啊,只是去做检查。”梁迩意笑着解释,“每个月都要去的。”
今天为了量体裁衣,她穿的也很是轻减,脱了白天防晒的轻纱外套,内里一件纯白抹胸内衬,肩背细薄,线条柔美,颈侧佩着土星配饰,中古感十足。
林越看见的表正是她腕间那只,冰蓝小巧的表盘,内里嵌着小小的皇冠。
亮闪闪的大小姐。
那双幽晦的眼中含括着一个小小的她,浅浅一层酒精的蒙蔽让他忽略了那抹悄然爬上她脸颊的红晕。
距离的拉近让梁迩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意,可喝酒的明明不是她,这股气息却像蒲公英的孢子般飘飘然地进入呼吸。
有点醉人。
“右手。”易逾白落声的同时已经平摊开掌心。
梁迩意很快接话:“我没生病啊,就是去做肺功能的检查。”
酒气随着风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昏暗的天幕做了催化剂,洱海边上的水好似涌上来了,拍打着边上的礁石,反反复复,晕陶陶的。
“梁迩意。”他叫她的名字,垂着视线,邃远的目光穿透她眼底,“右手。”
梁迩意伸出手,掌心朝上,肘间蓦地被拢住,给了她平稳的垂放点,腕心寸骨,脉搏跳动的地方贴上干燥温热的指腹,又轻轻挪动了下,摸准了,控住。
风花雪月的地方,温度心情也总是令人心怡的。
手连心,跳动的频率杂乱无章,活像打鼓,又像珠落玉盘的声响。
易逾白侧偏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定心感受。
“虚火旺盛,少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还有冷饮也是,少熬夜,心情不要大起大落。”易逾白公事公办,全然是老中医的模样,手放离,上前半步,微躬身,“张嘴。”
梁迩意有点想骂人,或者大喊一声,反正能宣泄情绪最好。
因为…因为…她觉得血管要爆开了。
上次这般是她流鼻血,还有一层屏障。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只剩清透的月光,还有跳到嗓子眼的心跳。
梁迩意思绪四分五散了,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高珠晚宴大火把,男人女人王八蛋…
最后在心里骂了句,猪脑子啊,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易逾白抬手,几秒后又垂放下,似是觉得不太好,最好只说:“算了,明天去医院再说吧。”
今夜,注定两厢难眠。
***
镇上只有诊所,要做具体检查得去古城里的医院,易逾白借了林越的车带梁迩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