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比起刚才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十足的撒泼样。
易逾白顿住脚步,偏头,那张脸红的不像样,眼睫懒懒垂着,白天扎的头发溜下来些许,轻轻挠痒着他的皮肤,那扎进他肩上皮肉的力道不小,像是惩罚他的不服从。
“V。”
“嗯。”迷糊的一声回应。
他有听到她的家人这样叫她,她的母亲,她的哥哥…
可他又不是她的谁。
“你说,那只白色德文…”易逾白轻声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没有…”
村落静谧无声,野猫从土墙上跳了下来,噗通一下,又很快溜没影了。
回应他的是苍山的风。
***
翌日,梁迩意一觉睡到中午,在自己房间醒来。
头饰被拆了,衣衫完璧,蚊香盘上一整圈灰,窗户开了条小缝,晨初的空气溜了进来。
甜白酒是手工酿制的,即便醉了第二天也不会有头疼的感觉。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脑袋完全在放空的状态。几分钟后,渐渐有碎片飘了过。
那片草坪上,唱歌喝酒闲聊…甜白酒味道是真的好,米香酒香,还甜甜的…她也不认识谁,听着他们说话,然后,然后就醉了。
易逾白背她回来,再之后…她应该没说什么吧?
好像没有。
应该没有。
越是用力回想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口干舌燥得很,抄了桌边的水喝下后缓口气,还是没想起来。
梁迩意有前车之鉴,一是因为她身体底子不好的缘故要少喝酒,要有个原因…她喝了酒喜欢胡说八道。
以前还有被人诱导说出银行卡密码的经历…那次可真是丢大脸了。
院内有饭菜香,闻着像是炖牛肉,她赶紧洗澡收拾好自己后下楼。
砂锅在灶台上煨着,火舌燃烧发出细密响声,罅隙间冒出几下敲键盘的杂音。
要看着火候,但他的论文也到了收尾阶段,只能把电脑搬下来。
几分钟后,挪凳起身去看,掀锅,热气争先恐后涌出,正这会,内院传来木板踩踏的踢踏响。
梁迩意站在内院顿住脚,踟蹰了会还是上前,慢吞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叫唤,“小白?”
“嗯。”
易逾白拉开调味盒,抬臂抖料。
“谢谢你昨晚背我回来。”
“嗯。”
尴尬无比的对话,像剥洋葱似的剥掉了什么东西,偏她什么都不记得。
什么垃圾偶像剧情节。
灶台火关,易逾白端锅,梁迩意很有眼力见地摊开碗垫好让他放上去,再是排好碗筷。
炖牛肉,炒青菜,番茄口蘑汤,简简单单的三道菜,两碗米饭。
“嗯…那个…”梁迩意支支吾吾的结巴,在想着措辞。
如果说上次吃席喝的绿荞酒算半醉再多一点,只会让她变话痨,还是能回忆起来些许,那昨晚算得上是真的大醉了,蜕变成脑袋空空选手。
简而言之,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