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她的卧室,一切都是熟悉舒适的,可她久违的失眠了。
一夜未睡的结果就是发热到的来势汹汹,私人医生24小时候着,沈雨秧更加忧心陪着她。
烧终于有退的迹象时,梁迩意醒了,却是在母亲怀里哭的不成样子,“妈咪,我有点难受…真的…难受…”
沈雨秧从梁喻简那套不着消息,便也暂时搁置,但她很清楚,在这段旅程中,肯定发生了什么。
梁迩意本就底子差,这场病更是让她萧条了很久。
一个礼拜后,她踏入西贡区梁老太太的别墅。
老太太像是知道她会来,早就命人事先搜罗好她爱喝的茶,到时已经泡来端上。
作为梁家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受尽宠爱,要什么有什么都不为过,可这一趟回来,老太太敏锐察觉到了不同。
往常这个小孙女一来时就热闹得很,总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趣事。可这次,一来先品了茶,背脊端正的坐在那,一眼看得出藏了事,但又没躲好。
老太太教书育人一辈子,洞若观火,先问:“V,这次的旅程,觉得怎么样?”
梁迩意没有如往常那般形容“好”与“不好”,只是说:“很难忘。”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问的随意:“难忘的是人,还是事呢?”
“奶奶。”梁迩意浅淡笑了下,想到了什么,又很快按捺下,“您常说的,事在人为。”
老太太不再往下问,反而说起别的看似不相关的话,“你知道奶奶为什么给你取名叫迩意吗?”
梁迩意摇头。
“‘迩’为“近”,取“接近”一意。”老太太细细道来,“你是梁家的小女儿,金钱、名利、地位,好的出身,和睦的家庭,这些你生来就有,在别人眼里,这称得上圆满。”
“可孩子,天道忌满,人道忌全,缺憾不一定是坏事,事事如意是祝愿,但不是生活。”
老太太点尽一切,这也是她坚持让小孙女去体验一趟的缘由。
精巧剪辑后盛上荧幕的电影和杂乱纷闹的拍摄片场是两个事与物。
纵使不能亲身经历,也该看全方面,即便只得一二真谛。
梁迩意好似明白了,可道理多说几遍,多理解几遍都能懂,但又有谁能真正领悟体会其中蕴含,又有几个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八月底的香港依旧炎热。
Bulgari高珠晚宴,她一袭高定搭配连城祖母绿项链,作为最高vic级别亮相,如期见到了偶像文吟。
Should全球巡演第一站,她在场馆内的包厢,酒水点心候着,舒适的坐在沙发上感受人潮如海,结束后和在台上万众瞩目的成员们继续Afterparty。
生活好像一切如旧,在大理的两个多月真就如同黄粱一梦,慢慢消散在香港潮润水汽里。
只是仍会在闷热积聚,大雨落尽时分,望着天空存留的雾发呆,会想起曾几何时,她也见过雾拢山,雪罩峰的场景。
但继续往深了想,脑海里是一片无知无觉的空白,那段记忆的思路好像变得断续。
她记得那匹小白马,记得三条小萝卜,记得有一双淡漠冷然双眼的男人,记得临别前的吻…
当Monica收拾东西发现一本从未见过的绘本,并拿给她看时,那个整天欢欢笑笑的小姐泪流满面。
小孩的绘本画的惟秒惟俏,漂亮矜贵的豌豆公主跃然纸上。
那个叫小白的人,在她离开大理的最后给了她这本书,并再次跟她说:“不要哭。”
这像一句告别,又或是别的什么。
她不想再深究了。
八月底,梁老太太病了,被送往医疗之都波士顿做进一步的诊断治疗,梁迩意办理转学跟着去了。
始料未及之时,她在波士顿待了两年多,习惯了暴雪的冬季,看了无数次查尔斯河的落日,越来越少想起那个夏天,也越来越少想起那个叫小白的人。
大脑的容量是有限的,新陈代谢的行为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控制,脑细胞会让那些不常用到的记忆迭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