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Dover庄园,一楼客厅依旧火光晃明。
梁迩意将礼物搁下,而后脱了防寒服一同给Monica送到楼上她卧室,完事后才迈进客厅。
“回来了。”沈雨秧撑肘小憩着,听见声响慢慢睁开眼,沉静的神态压的梁迩意莫名焦灼。
梁迩意用了佣人送上的热巾搽手,问道:“妈咪,爹地呢。”
“你爹地在楼上处理公事。”
“哦。”
梁迩意在那张墨绿贵妃榻上坐下,地暖温度适宜,她却躁意不减等着问话。
沈雨秧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茶具,准备温一壶花茶讨睡,余光间将小女儿的微妙动作表情瞧尽,依旧笑着。
什么都不用说,一方静,一方乱。
呈盘里的火苗曳动,栀子花的香气轰散开,翠泠注入白瓷杯内,映出主母的定然,慢悠品完一盏:“不早了,我去看看你爹地,你也早点睡,晚安。”
按兵不动赌的是“忍”字,玩的是耐力。
显然比起泰然自若不惧任何的沈小姐,梁迩意一早就占了下风,忍不住破功,“妈咪不问我吗?”
沈雨秧欲起身的动作又收了回,终于是和小女儿对视,似笑非笑,“那妈妈问你,今晚玩的开心吗?”
梁迩意愣了下,很快又不自觉露笑,全然不加掩饰,掌心扪住激跃的心脏,脱口而出;“很开心。”
“有过开心就够了。”
沈雨秧说完这话后就不再提,走前问了句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加州,不出意料得到否定回答。
当母亲的最了解自己孩子,况且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个初坠爱河的小女孩会有的神情。沈雨秧是孩子的母亲,也是梁家主母。她会调查孩子们的交往对象,但尽可能的不去干扰。这是她在两层身份权衡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有过,就够了。
梁迩意喝完剩余的花茶,拍拍脸深呼出一口气。她怎么听不明白内里的意思。但他也说了,不要想结果,不要念时间。
晚间的雪还在往下落,她趴在浴池沿边,花瓣随着水波荡漾,上肩还是点点红痕,但这会不再继续长,温热的水漫漶,少女的脸颊红彤。
随便收拾了下的易逾白已经在客厅沙发上侧躺迷糊着,绒毯轻薄搭着,壁炉火光映出男人背手遮掩下依然可见的清隽冷然线条,紧蹙的眉头昭示他此刻的不适。
记忆如碎片般注入他的神经,一帧一帧的放映着,有笑声,有眼泪,撕心裂肺,冷漠坠落,各种场景情绪全都围攻过来,最后化为一场散不尽的大雨,倒退回大理潮润润的空气里。
“V…”无意识的呢喃惊扰了烧燃着的木,念出微响。
那年,那天,小店门口的身影,她被小孩包围着,也像个小孩。
夜三点过半,壁炉消了声息,沙发上半蜷着的人被冻醒,慢吞起身找水喝,才看到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只穿着条白色裙,缎带环项链圈住线条柔美的脖颈,对着全身镜定格瞬间,像个得了好物件儿急于分享的小孩。
易逾白没回吵她安睡,只是点了保存,让这张臭美的照片纳入枯燥无味的期刊截图间。
冷杉终于望住了艳花。
翌日上午,夫妻俩正用着早餐,梁清宇这几天为着梁译怀的事算是真动怒了,连沈雨秧劝都不管用,这会正看着背调资料。
“好啦,儿子结婚你该高兴才是。”沈雨秧这两天真是好话说尽,“你大儿子像你一样的气性,我还怕他找不着喜欢的姑娘。”
梁清宇乜了妻子一眼,甩报的力道重了点,沉声:“我从没说过他不能结婚。”
沈雨秧默声。来波士顿这几天,大儿子和女明星结婚,小女儿与高官独孙恋爱…
“秧秧?”梁清宇都准备好接她的话了,又愕然她的缄口,“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只是觉得苦了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