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着皇帝重返宴上,连个装模作样安慰熙贵妃的人都没留下,只有太监速速抬了十一阿哥出去,另有一拨人来“请”她回翊坤宫。
洛氏失去帝心,随着翊坤宫宫门落锁,往后一切繁闹都与她无关,她的命运似乎被孩子们的消亡逐渐走向颓败。
十一阿哥夭折,让朝堂掀起了一阵新的阵营变换,许多原站队洛家的朝臣都在重新选择下家。
同样,失去幼子对皇帝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宫中有些许时日不办宴席了。皇帝心情郁闷,后妃们自不会铺张奢靡于外人眼前,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
但宫里规矩多,宫外可就没那么讲究了。四月十二,是二阿哥府上长庚的六岁生辰。
虽然二阿哥妻妾子女众多,但是皇帝一直以来只过问嫡脉,长庚不仅是二阿哥嫡长子,也是当下皇帝唯一的皇孙。
所以,二福晋想给儿子办个小生辰宴,绝不会有人置喙一句,况且他们夫妇素来淳朴,不过是在府上摆个酒席,请了几家妯娌罢。
因着都是兄弟和成了婚的妇人,彼此也不分男女席,吃过席面便凑了几桌打叶子戏,阿哥们则在一旁吃酒看戏,不大下场。
“六弟妹也来,你手生,为了你呀,今儿咱们不来钱。”
蔡令宜向雅图招招手,亲昵地环着她,拉她一块儿打牌。
照方院判的话,她已有孕三月,但肚子从一点不显怀,月事确实不来了,胃口也不大好。可能是孕期敏感,她私底下去济世堂请过方郎中,对方也说只是月份尚小,加之她身体康健、气血通畅,所以不显肚子。
大福晋率先扔出一个二筒:“要我说呀,五弟妹怀了个吉星是福星高照,但咱们老七和老十家的也不差呀。”
“看看,这气色,不愧是成婚养人呢。呵呵呵,以阳补阴,你俩可别把七弟和十弟掏空了!”
温启翡和小富察氏还是新妇,听到这打趣人的房中话,羞得从脸蛋一路红到耳根子。还好巧不巧叫十阿哥看见,立马丢掉手里的酒,乐得刮了下媳妇的俏脸,便要站在人家身后看牌不肯走了。
蔡令宜碰走二筒,再摸一张。
“哼,两个妹妹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男人呀就这个岁数最有劲了。等过上两年,或是有了身孕,想得滋补也难咯!”
蔡令宜轻笑两声,朝五爷方向斜了一眼,似乎在告诉弟妹们一个晦涩的房术真言。
五爷察觉到了妻子的视线,猜到令宜说了他坏话,也将宝相枝搁于砚上,向牌桌走来。
“哎呀,我胡了!”大福晋摊开手牌,对家们集中视线朝她那儿看牌,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大富察氏潜移默化地接过话题。
“五弟妹有孕不便,我这儿正好有个可人的,是二房的嫡妹,咱们七弟妹也常和她一块儿玩的。”
“性子犹如小兔子一般,你带回去也省得调教……”
“谢过大嫂美意,要是令宜独身在这儿指定就笑纳了,不过我是做夫君的,不忍她如此辛苦还添一房人闹心,我便替令宜拒了。”
五爷言罢,朝大富察氏颔首谢过,笑意晏晏地搂住妻子,好一副故剑情深的画面。
“呵呵,无事无事。”
上回那个庶女出尽洋相,富察家这次便狠心舍了二房嫡女送进王府做妾。
要是没出元殷战伤那档子事,这个妹妹原是要送进怡亲王府的,薛辞衣不善言辞,送个人进去简简单单。
但如今老三颠覆,怡亲王府形同摆设,这张好牌不是送进去蒙尘的。家里还考虑过老六家,可六福晋是什么人,给皇后侄女添人,这不存心活腻了嘛。
终于碰上蔡令宜有孕,多好的理由送个自家人进去,她素来贤淑,绝不会拒绝为夫纳妾。谁曾想,半路杀出个五爷本人,人家体谅妻子亲口婉拒,富察家连泼蔡氏善妒的脏水都没机会。
七福晋也是自家人,既然如此,只能塞给老十了。
“那便给老十家,我听闻十弟妹自幼身子骨就不大好,我这堂妹惯会服侍人,带回去给你解闷也好。”
大富察氏一个孀妇,即使八卦过了头也没人敢说她。温启翡笑意愈深,和十爷相视一眼,正欲答话。
“这个不要就给下一个,大嫂家真是有趣,把女儿当货品。”
众人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三福晋,她一惯不喜热闹,一直在花圃里拨弄小花。
大家对她的性子清冷、言辞犀利也习惯了,左右没工夫对一个倒台的福晋落井下石,况且本来薛辞衣说的也是实话,便都笑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还是大嫂思虑周全,咱们府上能多一个妹妹是好事,启翡谢过大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