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冰冰凉凉的,是药膏。
“小九。”有人轻声唤她。
杂乱的思绪被这一声“小九”抚平,会喊她小九的人。。。。。。
令采南转头,看见另一侧不知站了多久的令沐泽。他面容本似谪仙,此刻嘴唇发白,让他看上去像一座精美的玉雕。
“师兄。。。。。。”
她想起昨晚她濒临死亡,是三师兄接住了下坠的她。
令沐泽轻轻点头,回应少女略带委屈的腔调。
令采南设想过很多种与他们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她以为她会因思念控制不住而大哭,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的心绪却异常的平静。
令采南透过他的脸,想到了令她不愿回想的上一世。
她的师父师兄师弟全死了,师门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因为那是她经历过的事实。
思念、愧疚、哀愁、悲怆混杂在一起,汇成了平静和面容上的无言。
“敢问大夫,我师妹何时能痊愈。”令沐泽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收拾着用过的药膏:“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令沐泽颔首:“多谢。”
沈砚舟向门走去:“不必,我拿了银子。”意思是,他拿了银子,于他而言,救人便只是拿钱办事的活罢了。
沈砚舟跨出门前,若有所思地看向令采南,笑得温和:“病人伤的不轻,最好少干不明不白的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采南这下完全没心思想他有没有给自己下毒了。
令沐泽目送沈砚舟离开,站在令采南身旁,张了张嘴。令采南原以为他会问,问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下山,问她为什么要闯皇宫,可令她哑然的,他只上前替她掖好被子,温声道:“你伤还没好,累了便先休息。”
那些深压在阴影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又做错了事。
令沐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用指腹替她擦去泪水:“没事。”
他外貌清冷,内里的为人也并不热络,并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面对眼前这个被愧疚淹没的少女,他只能无力地说着“没事”,希望她能把眼泪止一止。
显然他的这招没什么用,少女直接哭晕了过去。
令沐泽盯着少女鼻尖的红晕,看了眼手上刚热好的白粥,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关好门,出去了。
再怎么样,大家安全了就好。
他准备把令采南醒来的消息告诉一同来京城找令采南的宋子眠和闻墨,外面的搜捕令满大街,到处都是官兵,他们躲在暗处确保此地的安全。
哪知一转头,却发现方才的那位大夫并没有走。
院子里有一颗开满紫薇的花树,他站在花下,黑瞳看向这边,肩头落了些鲜花。
令沐泽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