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态度分明,更多暗卫自暗处现身加入战局,双方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而身为局外人的令采南心中却并不平静。
昭王做出了她意料之外的选择。
可无论昭王如何决绝,皇权之下的一切反抗皆为蚍蜉撼树,昭王府举门被灭已成定数。
未来与沈砚舟的相遇也告诉她,昭王保不住他的世子,而京城中也再没有昭王府。
阖门罹难,唯留一人,这样的经历与她何其相似。令采南心中动容,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昭王提剑砍伤一个又一个禁卫。
这般血腥的场面她看过不止一遍,甚至自己也已成为无异于他们的罪孽之徒,可许是千黛崖小师妹的身份太过美好,她依旧下意识对杀戮感到抵触。
她直愣愣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萌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她想到被抱走的沈砚舟,又看向眼前的刀刃交锋,最后提步离去。
目之所见,仆从四散奔逃,偶有两人闯过她透明的虚体。
此刻的扳指无法感应到沈砚舟的方位,她只能一间一间房间地找过去,好在很快便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看到了昏迷的他。
几个暗卫守在屋子附近,处于随时准备动手的戒备状态。
令采南小心翼翼穿过墙面,才发现方才愤然离去的楚岚和沈柔同样在此。
沈柔忧心忡忡,护着塌上闭目不醒的沈砚舟。
雨下得大,却掩盖不住鏦鏦交击。楚岚形容憔悴,心中怨气却仍在:“现在打得厉害,先前忍让的模样又做给谁看呢?”
沈柔闻言皱眉,看上去并不赞同楚岚的话,却并未说些什么。
令采南想,在这灭门之际,说再多也是无用功,筹谋活命才是上上计。
沈柔约莫也这样想,她抬手招来一名暗卫,脸上尚有些许惊惶,问道:“母亲那边可安排妥帖了?”
“回郡主,王妃已令安排暗卫护送出府。”
“另外安排?为何不同行?”沈柔疑道,看上去颇有不满。
暗卫回道:“殿下,分散走更安全。”
沈柔又道:“那父亲呢?他怎么走?”
暗卫头一低:“主子他……他……”
楚岚见他支支吾吾,心中不顺:“要说便痛快些说,一副小气模样作甚?他到底是要活命还是去送死?”
“主子不打算走。”
沈柔脸色霎时一白:“你说什么?”
楚岚反哼道:“早该这样!”说罢拉起沈柔的手,将人从塌侧拉起来,转而抱起塌上的沈砚舟往暗卫手里一塞,拉开屋门,将二人推了出去。
府中早乱作一团,仆从奴婢早从睡梦中惊醒,衣衫散乱,踉跄着跑来,尖叫着跑开。有人跌撞下碰落角落的花瓶,有人顾不得包裹器物散落一地,整个昭王府像一壶烧开沸腾的水。
沈柔观此景眼中含泪,被楚岚推出来后更是心中沸乱:“姑母?”
沈柔等人站在屋外,而那丽人仍在屋内。
楚岚的目光从混乱的昭王府里抽回,眼里多了些碎光,她转而看向暗卫,出口的只有利落一句话:“带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