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心的生意做到半晌午就来了麻烦。
有个男人搀扶着一个嗷嗷直叫的妇人上了门,男人口口声声称,自己媳妇早上在这买了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回家吃完便上吐下泻、腹痛不已。
他咬定聚顺斋的糖葫芦和糖炒栗子有毒,叫嚣着让江心赔钱看病。
妇人的哀嚎声和男人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许多人围观,这二人来讨公道,却并不进门,只站在门口的大街上吆喝,似乎想把更多人引来。
江心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臂环抱于胸前,冷声反问,“我好好的生意,为何要朝自己的东西里下毒?自断财路?”
男人眼珠子一转,转而道,“那就是食材不新鲜!你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是储存时间很久的便宜货!这才让我媳妇吃了上吐下泻!”
“巧了,我家住山脚下,这山楂和栗子都是现采的,当然,我也买了一部分,是在南街吴掌柜那里,要不咱们去他那求证一二,问他是不是卖了不干净的旧货给我?”江心似笑非笑地看向台阶下表演的二人。
“你莫要攀咬旁人,”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摆手,“反正我媳妇就是吃了你卖的东西才上吐下泻的,你就是得负责任!”
说罢,他又看向围观的人群,意图煽动群众的情绪,“街坊邻居们!咱们要团结起来,抵制这种奸商!她赚咱们的钱,还把咱们当傻子!”
“成,我也懒得往南街跑,”江心随手拿起自己的糖炒栗子和糖葫芦,“我今个儿就自己当着大家伙的面吃下去,大家也看仔细了,我是否会上吐下泻,若是我吃完无事,那就是这东西想来坏我生意!”
“这吃完肯定不会立刻不舒服的,我媳妇也是过了一会儿才难受的,大家没空陪你在这表演!”男人再次开口,不给江心自证的机会。
“哦,发作慢许是她吃得少,我多吃些,一直吃,发作便快了,也不耽搁大家时间。”江心说着便将东西往嘴里放。
袁婶子见状也拿起东西开始吃,“我也吃,免得这坏人生意的杂碎又说是你身体好,扛毒!”
江心边吃边笑,她被袁婶子逗乐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议论,有人说自己经常买给孩子吃,从未出现过这个问题,自己也吃过,新鲜的很。
也有人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的商户眼里只有钱,缺德的很,为了节省成本啥事都做得出,老板自己敢吃不代表没问题,也许她硬撑着呢。
还有人说,不要急着下定论,这不正吃着呢吗,且等着看,稍后自有分晓,肚子疼能硬撑,下吐下泻可不好撑。
众人的议论未停,江心和袁婶子的嘴巴也没歇着,二人一口气吃了许多,觉得这午饭都省了。
大家见这二人吃了这许多都没事,态度开始偏向聚顺斋,甚至有人开始打抱不平。
“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你们这是来讹诈的吧!”
“讹诈就私下要钱走人了,他们这是要毁人生意!丧尽天良啊!”
当然,也还有小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再等等看嘛,说不定聚顺斋这两人身体都好呢!”
江心见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有所转变,忽然大手一挥,“我们娘俩着实是吃饱了,也吃不下了,大家既然想再等等看,那我也不让你们干等着,今日我们聚顺斋请客,大家边吃边等,吃完若是没事,也算是帮我做个公证了!感谢大家了!”
说罢,她同袁婶子将今日做的所有糖葫芦和糖炒栗子都端了出来,在人群中开始发了起来,二人边发边说着,“您要是信得过我们,就尝尝,若是还有所顾虑,也可以理解,您就不接这东西,在一旁看旁人吃就成。”
大多数人都伸手接过,当然也有小部分人犹豫再三,却不敢吃。
江心的坦荡和真诚,很快就让她得到了回报,吃了东西的人,纷纷表示东西好吃又新鲜,根本没有问题!
面对着众人的倒戈和指责,那男人和妇人开始害怕,二人眼珠子滴溜转,大脑飞速运转。
“我媳妇许是吃了旁的东西吃坏了肚子,是我着急了,闹了这误会,我这就带她去医馆。”男人边说边搀扶着仍在装病的妇人往人群外走。
就在此时,空中忽然飞来一物,直直挂在了妇人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蛇!”
那前一刻还脚步虚浮的妇人只觉得脖颈一凉,尖叫一声后,开始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地扯着脖子上的东西,众人见她这一蹦八丈高的模样,都明白过来了,这妇人原是装的!
那这就不是讹诈,而是有意使坏毁人生意的,论起毁生意,那便只有同行,大家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瞥向聚顺斋两边的恒兴坊。
待那疯狂跳跃的妇人终于把脖子上的东西甩在了地上,众人这一看,原是一根青豆角。
人群中瞬间爆发此起彼伏的大笑声,男人和妇人脸色通红,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