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咬着嘴唇,不知如何反驳,只一顾的掉眼泪。
“这些话不是针对你,秀秀,你别误会。。。”阿圆见她落泪,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觉得自己似乎说的有些过火。好不容易哄着她将泪止住,她才继续轻声细语的继续说下去,“县里的女孩为什么这么少,能活下来,成年,长大的又有几个?我自己,我就说我自己,我生的女儿,我那家那口子,他爹娘走的早,我们在外做点小本生意,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就这样,就因为我生的是女儿,还要被街坊邻居暗地里说三道四!”
“所以那些女孩,根本没人在意她们的死活。”
阿圆抢过话头,“许多外乡人来了之后,生下女孩就会被逼迫继续生育,钱就这么点,孩子生那么多,能养得活吗?你猜那些刚生下的女孩都到哪里去了?仙子,你知道刘云升为什么这么得民心吗?”
翎羽道:“我看过县里的卷宗,刘云升想要提高县里女童的比例,这几年他让很多女童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头一胎生了女孩的夫妇,会奖励一吊钱。”
“一吊钱?这岂不是将人和银两相提并论!”
阿圆点点头,“虽说刘云升发布了这一条例,但很多思想固执的老人还是认为多生个儿子更好,真是可笑。”
船上的其中一女子问道:“仙子,我们。。。所以我们现在走了,后面该怎么办?还有我的孩子还在长右山和他爹在一块儿,会有危险吗。”
翎羽环顾一周,那是无数双期待的眼睛,“孩子们都被刘云升聚集在长右山,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虽然有些困难,但是——我确实有一个法子。”
船头上的风吹的人脸上酥酥麻麻的,好像许许多多春日里的蝴蝶轻轻拥了上来,船上的女子们都相互依偎着睡去,翎羽拽了拽流荧的袖子,唇语道:“不累吗?”
他摇摇头,又看向前方,“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什么?”翎羽没听清,凑过去听,他却不说了。
她翻了个白眼,倚着船边闭目养神,再醒来时,船已经靠岸了。
彼时岸上已升起火,女子们忙忙碌碌的往临时搭建的架子上放上些食物。
“这是。。。哪里来的食物?”翎羽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
“仙子,你醒啦,临走前啊,姑娘们都拿了些恩公送来的补给,你瞧瞧!我这衣裳里,可满满的呢!”阿圆边说边朝前走了几步,绕了个圈儿,食材纷纷掉落在地上,女子们见她这样,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瞧阿圆,发上的那根“簪子”好像是条细笋!”女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逗笑起来,纷纷笑得不亦乐乎。
“仙子,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长右山。。。”
翎羽回头,只见阿秀一脸担忧的模样,眼睛覆了湿漉漉的一层,像是晨间拨不开的雾。
“很快,船已经靠岸,阿秀你放心,刘云升不会对孩子们做什么的。”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我。。。”说着说着便又要落下泪来。
翎羽领着阿秀来到河边,以为她担心的是孩子们,“我知道你很担心,我已经想好如何营救孩子们了。我大概和你说一下路线,好让你放心。我们现在在柜山,出发去长右山,须一直向东南方向而行,大概需要一天时间的脚程就能到长右山了,咱们这一路舟车劳顿,需稍微休整几日,仔细制定计划,如此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阿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声道:“谢谢仙子。”
流荧从树林深处走来,见翎羽望向他这儿,便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看。”
这里居然有座庙,莲花座上,栩栩如生的雕刻着一座金像。
“不对,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翎羽仔细看着这尊像,瞬间将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常见的寺庙中所供神像,慈眉善目,垂眼观来往之人,善信者前来参拜,求上神完成内心中祈愿。
而这座金像——翎羽想给他砸了。
“我听过阿娘说过一个故事,从前在一个乡村里,大家特别穷苦的时候,来了一位村官,在他的努力下,使得乡村脱贫,大家也渐渐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这位村官百年后,村民们惦记着他的好,自发为他修建了一座庙。他本来已走上奈何桥,手上捧着孟婆汤,临门一脚,被请回天庭,因着村里百姓以他为信仰,顺理成章的飞升上仙。”翎羽回忆道。
流荧在一旁津津乐道,“积德行善,这确实是一种能够飞升上仙的方式。”
“这像。。。本人应该打着积德行善的幌子,做了不少苟且之事吧。”翎羽抬起头心中暗想,她向着流荧唇语道:“有妖气。”
“这是当今宇国鼎鼎有名的大将军秦卫江给自己铸的身。”流荧转过身,朝翎羽道:“他身边不少妖怪,自然沾染上些气息。”
“他自己所作所为好不光明磊落,教子无方,这才是妖气所在。”翎羽对着那座金像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