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和翎羽说过,在后山深处藏着一个神秘的地方,传闻浮玉山的山神住在那里,山神避世多年,不问世事。
叶老领着翎羽一直朝着后山的深处走去,他们来到一处洞穴处,那儿的入口堆着一片枯草,洞穴上方垂了上百条老藤,几乎掩住了整个洞口。他们小心翼翼的前行着,越接近洞口,脚下的土地便越冷硬,只一块巨石遮挡住半个洞口,却有流水潺潺声,不知从何而来。
“注意脚下,随我来。”叶老领翎羽侧过身子钻进洞里,洞壁上肆意生长一簇簇发光的草。
“这是迷谷?”翎羽不禁出声道。
“哈,是啊,这种草只长在灵气丰沛的地方,咦,你倒是对草木有些研究啊。”叶老投去赞赏的目光,随手从洞壁上摘下一簇,递给翎羽,“喏,带着迷谷,你以后去任何地方,便不会迷路了。”
翎羽回想起在境遇里也见过迷谷,看来那也不是个普通的地方。
越往里走越冷,怎么难道山神怕热?
“咯吱”一声,翎羽脚下一顿,向下看去,地上的泥土像是一层褪色的衣裳,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露出不少碎碎的石子,刚才那一声便是踩在一块较大的石子上造成的,现在正嵌在地上。脚下的冰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是这冰层层叠叠应该很厚,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四周洞穴也慢慢覆上一层冰,翎羽将手触上去,只觉冰凉刺骨,滑腻腻的,像极了黑树林里的那条甬道。冰壁背后也与脚下冰面后的景象如出一辙——有东西在影影绰绰的来回飞舞。
“温差这么大?”翎羽倒觉得没那么冷。
“你不冷呐?”叶老冷的直哆嗦,进洞穴前拿在手中的衣裳,此时正被他裹在身上,衣裳太大,都快落在地上了,他眉毛上结了淡淡一层冰,两人呼出的气也白雾一般。
翎羽摇摇头,打趣他,“老人家多穿点,又不是小伙子了。”
“哎,哎,哎!不尊重老人啊!”叶老听了这话,抗议道。
再朝里走,耳边又重复出现了潺潺水声。
“温度这么低,还有流水?”翎羽加快脚步,叶老在后面滑着步子跟上去。
“什么东西。”翎羽脖子一凉,警惕道,手摸上去,竟是一滴水,她抬头看去,一个巨大的冰锥悬在头顶,旁边也有些许小冰锥,参差不齐。
“喔唷!别滴我头上!”叶老嫌弃的看了眼头顶,裹紧衣物,拉起翎羽,“快走快走!”
两人就快走到洞腹之处,洞壁和脚下的冰面变得愈来愈清晰,这才看清,洞壁那儿封着一整面流水,先前看起来影影绰绰的东西,竟是一些银色的小鱼,脚下也是。洞壁内的流水连接到洞腹中央,那是一池尚未结冰的水,池水中央俨然飘着一座冰棺,周边飘着冰雕而成的荷花,有些正含苞待放,但全都簇拥着冰棺。
棺身四面纹理如大好河山的泼墨图一般壮阔,只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黑衣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棺盖如荷叶一般轻轻盖在棺身上,仔细看并非严丝合缝,甚至棺盖面上保留了荷叶的纹理,四周微微向上翘起,形成一圈凹槽,洞壁顶上的冰锥时不时滴下水珠,落在棺盖上,滑进凹槽里,更像是平日里荷叶上的露珠一般。
池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冰台,上面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竖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白色的香,这香很奇怪,没有火星,没有烟雾,由无数细丝编制而成,但它的确在“燃烧”,香炉里是雪白的碎屑。
冰棺正顺着流水的方向四处飘动。
“浮玉山的山神吗,那里是?”翎羽小声问叶老。
“啊?什么山神?”叶老掏掏耳朵。
“你徒弟说,你们后山有位山神住在一个洞穴里。”翎羽朝着叶老耳朵大声道。
“嗨,山神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住这儿。”叶老兴致勃勃道。
“那这里是谁,这么神神秘秘。”翎羽撇撇嘴。
那冰棺仿佛在池底被一根绳子牵制着,规规矩矩的绕着圈儿飘,冰棺底下水流贴着走,泛起片片低矮的水花。
冰棺顺溜着来到跟前,同时那根香也适时燃尽了。
“看好了。”叶老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香炉,取一簇碎屑,点在冰棺的正上方。
棺盖渐渐消融。
“不是。。。”翎羽指着冰棺里的人。
冰棺内的人肤色透着灰白,还能看到里面的青筋,睫毛覆落,投下一小片阴影,发丝松松垮垮的,散在额边。他一身黑衣安安静静地躺在冰棺里,双手交叠在腹部,安静,太安静了。
看起来好像被永远封印在这冰透的琥珀里。
“哎,哎,你别急!”叶老护住脑袋,生怕下一秒拳头落在他身上。
“那他为什么躺在棺材里?!”翎羽脸色发白,就连嘴唇都好像失去了血色,那双眼睛像是要从瞳仁中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