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心里更是难过,这些日子蓝里和自己一起的时间更多,昨日她还将蓝里当成特别好的朋友介绍给师傅。好不容易师傅来一趟,蓝里却做出想要伤害他的事情,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境况。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蓝里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丹朱宁愿更相信是后者。
“我就是想杀你。”蓝里刚哭过,声音糯糯的,说起话来丝毫不怯。
几人听了她这话,面面相觑,天策更是笑出声来,“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要杀我,我与你素未相识。”
“你的这把和丹朱那把一样的红缨枪,上面淬了金。”她指指墙边。
“羽民国被灭那日,我亲眼看到过一把这样淬了金的红缨枪插在我旁边。丹朱和我们一般大,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你。”蓝里忍着泪,回想起那日,姐姐的身体为她挡住了一刀又一刀,那具身体一寸一寸离她越来越近,直到慢慢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羽民国?”天策似乎在仔细咀嚼这三个字,紧接着他看向流荧,对他说道:“那儿我倒是去过一次,也正是被灭国的那一日。那时候你应该已经不在族里了。”
流荧呵呵笑道:“承蒙您还记得,都过去了。”
“你是羽民国的人?想不到当初血流成河,终究老天有眼啊。”天策感慨道。
旧人旧事被提及,流荧虽然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但是心中早已波涛汹涌。他感受到翎羽的目光,但这次却没有顺着看过去。
“秦卫江心狠手辣,我与他师出同门,他是我师弟。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与他是师傅最得意的一双弟子。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俩的样貌极为相似,有时甚至连师傅都分不清我俩谁是谁。我俩唯一不同之处,也是最大的分歧在于,我一心求道,惩恶扬善,而他不一样,他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不过我也能理解,他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为了不再过那样的日子,不择手段也是人之常情。”
翎羽看着天策,心中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秦卫江也长得这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私下里却做了多少龌龊事。不过这天策也太好说话了,自己的师弟如此逍遥法外,他还能为他的所作所为找到一个合适的原因。
“所以,所以,我那日见到的到底是不是你!”蓝里懒得听天策说这些事情的经过,她此时只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是还是不是。如果是,她依旧会选择一刀劈上去,哪怕摊上自己的命。
天策喝了一口茶,悠哉悠哉道:“是我啊。”
蓝里握住拳头,咬紧牙关,她心里在做抉择,要不要动手?要不要动手!可是如果她动手的话,胜算为零,翎羽一定会捉住她,还有丹朱怎么办,但如果她不动手。。。今日是报仇最好的机会了!
“师傅。。。你。。。真的是你吗?”丹朱咬住嘴唇,看向蓝里,缓缓向她靠近,她很怕蓝里会再次冲动。
“你是那个被压在下面的小女孩吧?”茶杯的盖子和边缘发出清脆“叮”。
蓝里脑子里“轰隆”的一下,仿佛重新置身于那天。
羽民国的族人几乎全部横死沙场,当时族里余下的孩子们在沙境里四处逃窜,躲避追杀。可他们最大的15岁,最小的3岁,有的甚至还没开始炼化内丹,别说提刀杀敌,护卫家园了,压根是手无缚鸡之力。
蓝里那年6岁,和一起四处逃窜的伙伴们被捉住后,身负重伤的她被丢进乱葬岗,那里的尸体被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最上面是总是牵着她衣角,唤她“里里姐姐,可以给我一颗糖吗”的弟弟。压在她上面的是前些日子一起浇灌紫藤萝,同她说“里里,等紫藤萝长成了,夏日就可以一起来长廊乘凉了”的姐姐。
现在,她看不见他们的脸,感受不到心跳,触摸不到温度。
“应该都死了吧?”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蓝里的思绪。
“肯定死的透透的”,另一个尖锐的声音说着,便拎起靠在石头边的一把长剑。
“你不信?”尖锐的声音反问,似乎被沙哑声音人的质疑,让他有些颜面扫地。
“嘭”,蓝里感到上面的姐姐离自己更近了一寸,“嚓!”随后是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
可她感觉不到疼,有一片羽毛黏在蓝里脸上,挡住她的眼睛。
“即刻启程回宇国。”沙哑的声音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