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侧身的惯性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踩实地面,短剑已然出鞘。
火折子被她随手往地上一丢,铜管落地,火苗在地上滚了两圈,没有灭,照出四条影子的边缘。自东向西,甲乙丙丁四个人影,分站四方,将她夹在中间。
甲抢在头里,持剑朝她刺来,剑尖直取她心口。滕浮玉没退,反而下蹲向前半步,短剑贴着甲的手腕内侧滑进去,以剑脊绷其颈部,将他整个人的重心逼得朝后仰去。右边风声已至,乙从侧面横剑扫来,剑刃在火光里翻了一下。她左臂展后仰,剑刃从她胸口一寸的位置擦过,顺势折腰旋身,右脚向后蹬出,正中乙腹部,将他整个人蹬出去好几步,撞在巷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丙已经从上路劈下来了,她举剑上架,两剑相击,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压着剑身顺势一拧,将丙的剑别到一侧,趁他门户大开的间隙,左手探出去,那截抢来的剑柄已经到了她掌心里,她反手一敲,正中丙额角,他眼前一花,晃了两步才站稳。
丁从后方刺来。她回身,左手的剑横拍丁脖颈,同时余光扫到右侧甲又逼上来了,右腿弓步上架,挡住甲的一剑,左脚顺势蹬在丙腹部,他整个人被踹得往后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甲乙二人同时持剑刺来,左右夹击,剑尖一高一低,封住了她的退路。丙赤手空拳,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丁举剑在后,等着补位。
滕浮玉双剑齐出,左手长剑格住甲的剑,右手短剑截住乙的剑,两刃相抵,火花迸溅,她借着这股力道双崩开阵,趟步向右,一脚蹬在甲胸腹上,将他整个人踹得朝后踉跄,撞进乙怀里,两人的阵脚全乱了。
丁跳步直刺,她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撤步后跳,左手的剑尖向下一点,点开丁的剑锋,同时右手短剑掷出。
剑脱手的一瞬,她手腕翻平,剑如飞燕掠水,直直扎进丁的胸口。丁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前那截露在外面的剑柄,步子顿住了,整个人朝后仰倒,长剑脱手,当啷一声摔在地上,人跟着也倒下去了。
甲乙重整旗鼓,一左一右再次逼上来。滕浮玉回身,左弓步,左手长剑横拍甲侧颈,趁他偏头之际,右进步,右手剑刃横斩乙前颈,剑锋擦过皮肉又回正,反手一刺,没入甲胸前。
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
只剩丙一人了。他赤手空拳站在巷子深处,额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他看着地上那三个歪歪斜斜的身影,又抬头看了一眼滕浮玉,目光里已经没有方才的狠厉了。
她箭步探刺,剑尖直指他咽喉,在最后一寸留住了劲势,停在喉结前半指的位置。
“说!是何人指使?”
丙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那截剑尖,又看向她的眼睛。
他不开口。
滕浮玉的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冰凉的铁器触上皮肤,在喉结上方压出一道浅白的凹陷。“我没时间跟你耗。说,是谁派你来的。”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目光又转移到死去的弟兄三人身上,眸中似有泪光,。终于,他出声了:“是……”
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又急又重,一听就是程宿的。
“滕浮玉!”
是程宿的声音,嗓门极大,听起来又着急又生气。
她没有扭头,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丙,眼神中多了一丝狠戾,这是她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他,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给他制造一种他若是还不说,现在立马就刀了他的错觉。
剑尖抵着刺客的喉咙。她知道程宿正往这边跑,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她不能回头,不能松手,不能让这个人在她眼皮底下溜走。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压低声音,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皮肤被压出一道更深的凹陷,血珠从那道凹陷的边缘渗出来,细细的一线,顺着喉结往下淌。“我数三下。三声之后,后边那个壮汉就会来带走你,他可是廷尉府的,现在不说,你就只能去牢里体验廷尉府五花八门的刑罚了。”
丙一听这话果然怕了,他的嘴唇止不住地抖,目光在死去的弟兄和滕浮玉之间反复横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一。”
他面对着程宿,看着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近,再加上他那个大胡子,更是心惊胆战。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