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英这几日哪儿也不去了,整日就在城东溜达,已经和那儿的人混得极熟了。
也是从他们的口中,顾平英大致了解了杨续丰。
大观五年来兵部宣统司任职。
这职位虽只是一个四品,在贵戚如云的京城毫不显眼,但宣统司掌管武官的升迁、调任,这里面大有文章。
只是从这几日的观察来看,这个人每日穿的都极为简朴,不消说同贵人相比,就是一般在民间任教的夫子都比他穿的‘符合身份’。
可就是这样,顾平英却越发爱往这儿跑。
从之前的仅仅下午过来,变成现在整日的泡在城东,帮人扛东西犁地,干得乐意得很。
这日正值旬休,杨续丰带着其妻柳氏早早儿的过来了,柳氏在嫁进杨家后一直跟着婆婆学纺织,如今于这道上已是熟手了。
之前因着一直没怀上孩子,柳氏总是晃神,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杨续丰察觉后便带着来这儿散心,哪成想她给自己找到了排遣的方法,教人纺衣织布,人也见天儿的好了起来。
杨续费瞧着自是高兴,往后每到旬休便会带人一块儿来了。
今日也是,柳氏刚到就被几个妇人簇拥着忙活去了,杨续丰旬休时不上课,专门帮乡里处理田地水中的事务。
现在,杨续丰正忙着给刘大伯收拾他家又被淹了的农田。
“老刘,之前就跟你说要把这排水的沟渠挖出来。”
说着看了看快板结的黄土,叹了口气。
“你这田埂都快被冲没了,刘牛那小子虽是上京了,但请一天假的功夫还是有的,你这庄稼长得不好可就是伤了根本了。”
刘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快秃了头。
“俺晓得了,不过不用叫牛子,最近有个大小伙子热心得很,那力气也是大得不得了,恁老粗的树桩他一把就能扛肩上去。”
刘二还没说是谁,一阵吆喝声就已穿透田间传了过来。
“张伯,扶稳啦!”
杨续丰抬眼望去,十丈开外的水田里,一个男子正攥着犁绳倒退而行,衣领敞开,泥浆漫过他挽到膝头的裤管。
杨续丰眯起眼睛细扫了一眼,不对。
那人行动间利落的动作,这是个练家子。
等等……
杨续丰定眼看去,这明明是前几日替西北军送名单的那个人!
下一秒,男人反手扫了把额角的汗,腰间闪过一抹莹白。
杨续丰瞳孔倏地紧缩,那东西在阳光下散出温润的光,一块偌大的羊脂玉珏正随着动作晃荡。
这人绝不是替宋沿跑腿的小人物!
“张伯,休会儿罢,喝口水。”
男人将犁绳交给旁边佝偻着腰帮扶着犁的张老伯,转身时大敞的衣襟露出褐色胸膛。
杨续丰再忍不住,抬腿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