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虞生的腹部被九尾狐的利爪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几乎两眼一黑,立马便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蝶月连忙上前去扶住人,只见怀中少女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看向虞生腹部,还发现那里正在向外冒着黑气。
“魔?”她感到万分不可置信,又垂下头仔细观察着。
“真的是魔气……”
蝶月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她一方面担心虞生,因伤口感染了魔气后很容易被魔同化,修为越低的人同化得越快,另一方面,她又感到很不解:为什么一只九尾狐能够造成魔伤?她不该是只妖吗?妖和魔虽说总一起出现一起被提及,但它们归根结底还是两类不同的物种,妖类重在伤人吸人精气,而魔则是重在污染同化别人。
这二者相比起来,魔的实力要比妖更强,因人也可以成魔,但妖却只有动物能化。
人从物理构造上就比其他动物要高上一等,精神层面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生来便是开了智的,其他动物须得靠后天的觉醒或外部因素的刻意引导才能激发神智,这种后天的“努力”是赶不上天赐的。
但有些天赋异禀的妖是“智多近人”的。
它们绝大部分会在自己开智之前被有心之人挑选走,随后成为一种武器,受人为的刻意引导,经过系统的训练而形成了复杂程度近乎顶尖人类的思想系统。它们化为人形后的行为与常人无异,甚至能靠科举考中状元,成为皇宫中皇帝眼前的红人。它们的伪装能力极强,还会掩盖自己的气味,让能感受到灵力波动的修士都难以分辨其真假。
这种妖一般一出现就是要作乱人间引发祸患的。而近几年这类妖的出现愈发频发,凡间逐渐出现了一种导向:是女帝的问题。
为什么先前男人当皇帝的时候都没出现这劳什子的事,反倒是女人当了皇帝后,什么旱啊涝啊,妖啊魔啊的就全都一股出现了呢?
这不还是女人当帝的问题嘛?
所以啊,女人就不该称帝,她们就应该安分守己当好自己做家族联姻工具的闺中小姐,或是村里帮扶家里帮扶夫家的勤快媳妇儿——这样的女人才讨人喜欢,才讨男人喜欢。
社会中的很大部分女性的思想都被驯化了,她们甚至觉得这么说很有道理,好像这就是她们身为女人的任务。
但是女帝知道了以后便动了怒了,她将在凡间传播这种堪称谬误的思想的人抓了起来,并在翌日早晨让他们当众朗诵《大宣律》和《龚氏礼义》,其中有一条明确直指:在社会散播贬低女性物化女性不良言论导向的人杖责二十大板。
不过念在这几人是初犯,女帝还是宽容了些许,只罚了他们十大板,然后让他们在玉阳门前当众诵读了一遍律令。
有小部分的拥有先进思想的女性也是毫不畏惧在这个社会长期存在的不成文的罪罚,直接向着台上众人扔臭鸡蛋泼脏水。按理说这种行为算是闹刑,但当时女帝就坐在上面,她看见了,什么话也没说,算是默许了。
虽然世人对她有诸多不满,但她归根结底还是位皇帝,没有人敢随意触碰龙的逆鳞,没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对闹刑的一众女性进行辱骂和刑罚苛责。
当时虞生已经家道中落和阿姐还有阿玛一起从大宅院搬去了偏远村子的一处破落小屋里。
农村的生活很无聊,她们不会种地,阿玛也不愿让小姐两娇嫩的手去沾那阳春水,所以种地做饭打扫一切事务都是她包揽了干的,直到那年她突然病重,倒在床上一病不起了,虞柔情和虞生才开始慢慢地将这些生活必备的技能学了起来。当然,在阿玛死后,大部分的事还是虞柔情干的,直到虞柔情被人迫害惨死了,虞生也没能学会怎样做出一道好菜。
她想过去学,但以前有阿姐宠着,后来又忙着修炼变强去复仇,她根本空不出那心思去学做菜。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吃阿姐煮的面了。
面是她们在那间小破屋子里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加上一颗鸡蛋和几片青菜,偶尔开荤来点肉……这在那时候是最幸福的。
但她再也吃不到阿姐煮的面了。
悲伤和痛苦一点点像水珠一般渗漏出来,到最后越来越凶猛,泛滥成灾。
虞生感到自己的心脏阵阵绞痛,让她连呼吸都很困难。
“……”
腹部也在剧烈疼痛着,那种向两侧撕裂的痛感拉扯着她的大脑神经,让她痛苦不堪。
她留下了血泪,脸颊上被一只慌里慌张的手抹着,醒目的红色糊开一片。
“虞生……虞生!”一人带着哭腔喊着,“你别死,你别死……求你了……你别死……”
谁在呼喊她?
虞生有些茫然,她的脑袋里只有虞柔情和她煮的那一碗什么都没有的面条。
到最后,面条没了,虞柔情也没了,她的世界什么都没了,她失去了一切,就连自己也看不见了。
她又迷失在了一片虚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