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笑了。”
兰因的沉默似乎让柳泽兰读取到一些信息,她动手又给兰因添了些茶。
“其实妾身实在喜欢王妃漫画的紧,邀请王妃是想一同交流后面的剧情。”
“明堂,”兰因轻声唤她,“这些表面话就不必说了,你不喜欢现在的境遇,对吗?”
兰因说的极其笼统,澄澈的眸子看着面前清丽的人,传闻中的柳泽兰是不会喜欢现在的境遇的,如果喜欢,二人就不会在这幽静的寺庙厢房内见面。
动作一顿,柳泽兰缓缓坐直身体。
“是。”好像撕扯下披在身上的清高皮囊,她面无表情,“兰姑娘,你甘心吗?”
甘心吗?指哪方面?
兰因想到家族的灭门惨案,想到蓉娘的笑颜,抿唇。
“看,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沉寂。”柳泽兰起身握着兰因的手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
室内昏暗,但兰因看的见她眼中的剑芒,感受的到她指腹上、指节间厚厚的茧子。
这是长期执笔、弹琴的证明。
曾经兰父也请过老师来教兰因,都被她气跑了,所以她知道要达到这样厚的茧子背后的日夜不歇。
那眼神让兰因知道,她该说些什么,于是她说:“‘南水北引’,是你自己想出的办法吧?”
只这一句,柳泽兰周身气势像高山上融化的积雪,她颔首,又绽放出笑容:“兰姑娘,我亦日夜读圣贤书,却只能借用神佛之口上书谏言。”
得到肯定的答案,兰因心下大定。
虽然穿越,但兰因还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她原先猜测柳泽兰可能也是穿越者,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真的只是一个在这封建时代的才女。
按历史来看,古代才女的下场都不太好,因为太透彻却无力更改以至于痛苦、抑郁。
“你……”向来冷清的人绽放出的笑容极具冲击性,直接晃了兰因的眼,她回握:“你很痛苦,但今日只是来找我诉苦的吗?”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兰姑娘你,是兰因。这世间我一直独行。”
眼前的女子神采飞扬,与以往任何一个场面相见都不像,瞧着这样一个女子,一个大胆想法在兰因心头升起。
她紧紧回握柳泽兰:“你只想与我交朋友?然后我们二人一辈子困在后宅相互依偎?”
这话说的有些重,背后隐藏的含义让柳泽兰有些困惑,但却不由自主的思索起来,思维跟这兰因的话语转动。
她期待这个幼时与她齐名的人能带来新的答案。
“明堂被高墙遮了眼,你可看看外界,商妇农女走出家庭出力出计,赚钱养家,但却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兰因紧紧的盯着柳泽兰神情,不放过任何一处。
眼睛有些干涩,喉咙也万分紧绷,但她还接着说:“你们、我们,我们这些天生口含金汤勺的‘贵女’从来不用为生计担忧,但却要日日忧心未来会许怎样的夫婿,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柳泽兰听懂了,但正因为听懂,猛地把手往回抽,却被死死拽住,她表情崩裂:“我们?只有我们二人?只我们二人做不到。”
“明堂假托神言时,难道有十成把握会被采纳、会被称赞,而不是被以‘不守女德为由’惩罚、杀鸡儆猴吗?”
感受到被自己死死握着的手在颤抖,兰因再添一把火:“‘已民心为己心’,这其中的‘民’包含些什么?”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