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容中夹杂着几分难辨的意味,但在他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个笑容一出,被呛的那人张口欲说却又被高傲的声音直直截断:“这世间又有谁规定了,谁一定要懂得谁、要讨好谁?”
“你哥一个泥腿子,不就是抱上了圣上的大腿,才变成锦衣卫首领的吗?”
话一出,坐在那一圈的人们顿时喝酒的、聊天的、吃菜的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沈兄,慎言、慎言。”
最后有一人低声道。
四周暂时的安静,顿时惊醒了那人,他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拱手弯腰,他将头低下磕磕巴巴的道:“请胡姑娘恕罪!在下、在下喝高了……喝高了,自罚三杯!”
“既然喝酒之后口不择言,以后就别喝了。”胡芷嫣脸色难看,声音尖锐。
那人诺诺低头应是。
随意的拔着面前的菜式,胡芷嫣仰头环视场内,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便又泄气的低头狠戳那些菜式。
本身软棉雪白的甜点已被她戳成了一团烂泥。似乎犹嫌不够,她抄起盛放果茶的茶盏一口气将那茶水倒入了芝士盐焗饭中胡乱搅拌。
筷子划过盘面弄的吱吱作响,有人循声望来,被她一眼睛瞪得连忙转移视线。
满满一桌子菜,她竟全然未动。
跟她将桌面弄得混乱,由侍女经过前来收拾,她叫住侍女直接开口:“胡斌呢?”
“奴……不知。”
得到想要的答案,胡芷嫣随意摆手,起身离席走像那沉沉夜幕。
灿烂的光辉炸开在眼前,正院内惊叹声此起彼伏,话头又转,开始夸起敬王妃不设歌舞,是清流素雅之人。
胡芷嫣撇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双手攥拳。
“兄长,难道参加比赛赢得那珐琅吧唧,不是为了我吗?为什么……”
未尽之意无人知晓,但眼眶中蓄满泪水,那一声声烟火飞鸣引她注目,可泪水早已花了眼眶,入目全是斑驳光影。
这真是自从来到京城以后看到的最难看的一场焰火表演,胡芷嫣仰头遥望那五光十色的焰火这般想着。
转身看向那灯火通明、公筹交错的宴会厅,她又暗自想:不,说不定以后看到的烟火会一年比一年难看。
说不定以后看到的焰火会一年比一年好看。
看着眼前温润微笑的男人,兰因想。
“我要去招待宾客了,这焰火一放,宴席也快要结束。”她说。
但此时却无人回应。
夜风吹拂,凉意划过,随着时间流逝,体内激素逐渐下降,前世那些结局凄惨的特大失火案和被戏耍的愤怒又涌上心头。
两步上前,拽住面前男人的衣领,兰因些愤愤的道:“你用我的点子来对付我?你知道那些火药,如果真的聚在一起炸了会怎样吗?”
“会化成灰!最起码我们两个离得这么近,一定会被炸上天!”
“对不起。”之前还亲润温柔的声音,此时失落极了。
兰因感到温热的手掌抚上自己的手背,一时有些沉默。
二人相顾无言。
夜色浓稠,像是禁锢了二人间的空气。
良久,她抬头,直直的望进面前男人的眼底,又道:“你使这种法子是在追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