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正燃着香,冬日的炭火已经撤下,夏夫人端坐于上首,画着精致的妆容,眉头微皱,眼光凌厉,嘴唇抿成线。
春琦朝她行了一礼,侧身走到一旁,余光扫到夏夫人桌面上,有几本账本正摊开着。
夏夫人呼出一口浊气,左手捏了捏额角,抬眼看向那几个僵硬着脸陪笑,心虚不已,满头大汗的掌柜,“你们下去吧,账本再重新理一遍送来,如有下次,那你们就都别干了。”
说完,摆摆手,一脸不耐。
话音刚落,那几人便点头哈腰,连连应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转身飞快地走了,似乎有狼在后面追一般。
叹了一口气。夏夫人看向许大夫,脸上的凌厉瞬间收敛,面露忧色,“许大夫坐。”
转头吩咐道:“时莺,上茶。”
待许大夫坐定,夏夫人立马问道:“许大夫,我女儿的病如何?可有好转。”
许大夫呵呵一笑,“夏夫人放心,小姐的病已经大好,不过此番下来,小姐身子有所亏损,还需再吃几副药滋补,便可痊愈。”
夏夫人松了口气,眉间舒展开来,“好了便行,方子许大夫你尽管开,药材都得用好的,库房里没有的许大夫你只管说便是。”
许大夫应是,聊了几句,他便说还需看诊便告辞离开了。
“春琦,小姐可还舒坦?”许大夫离开后,夏夫人招手,将夏唤上前问话。
春琦:“回夫人,小姐如今喝了药便睡下了,不曾梦魇,这几日也没高热发寒,醒来便看会书弹琴。”
“如此便好。”夏夫人轻笑,微微点头,“漪儿这病来势汹汹,如今稍有好转,还是不可大意,你仔细顾着。”
“是,夫人。”
“时莺,拿来吧。”夏夫人朝时莺吩咐道。
不一会,时莺便拿着一个帖子上来,春琦好奇地小心望了过去。
夏夫人拿起那帖子,递给春琦,“你把这请帖带回去给五姑娘。”
春琦接过,扫了一眼,焕然大悟,应到,“是,夫人。”
“嗯,你下去吧。”夏夫人摆摆手,面露疲态。
月漪阁中。
夏清漪让人寻来了一盆未修剪的小盆栽,聚精会神地修剪着枝桠。
“小姐!”
一个晃神,一支略微粗壮的树枝“咔擦”一声被剪下,夏清漪看着缺了一块的石榴树挑了挑眉,放下剪刀,眼角瞥向门口。
门没有关,石榴盆栽送上来后,夏清漪就令其他人下去了,此时门口并无一人。
小跑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掠过,一息的时间,便见春琦灵巧地拐了进来,双手捧着帖子,满脸红润,圆眸发亮,“小姐您看,是顾公子的帖子。”
夏清漪无奈轻笑,接过帖子,不紧不慢地打开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合上放到桌子上。
“小姐小姐,顾公子是不是邀请您去看灯会呀?”春琦满脸期待,紧盯着夏清漪,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过两日有一场灯会,可热闹了,小姐要不出去走走散散心?”
夏清漪一脸无所谓,淡声道:“嗯,灯会倒是可以去看看,只可惜。。。”
“可惜什么?小姐。”春琦迷茫,不自觉问道,“是人太多小姐不想去吗?也是,小姐喜欢清净。”
说完,顾自点头,皱眉纠结,一脸遗憾道:“难得顾公子邀约,不过小姐不喜欢回绝了也就是了。”
夏清漪闻言,但笑不语。
信手拿起剪刀,补救刚刚剪坏的石榴树。
半晌,夏清漪放下剪刀,上下打量着修好的石榴树,还算可以,回头看向一直在碎碎念念着可惜的春琦,柔声道:“把这个送到母亲院里吧,这一月母亲劳心许久,送去给她瞧瞧。”
说完,幽幽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给顾公子回个帖子,我会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