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倏尔的风声,四周陷落在一片寂静里。
夏夜静悄悄的,在那一句“我也喜欢你”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一种微妙而又甘甜的气息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让闻夏陷落其中,有了片刻的恍惚和失神。
其实闻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予辞的,就像她不知道江予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一样。
不过闻夏清楚地知道,自己痴迷于跟江予辞在一起时那种百无禁忌、自由随性的感觉,感动于难过时江予辞不动声色的细心与温柔,也贪恋那个少年无数次往返南中和一中时捧出的那颗赤忱的心。
她爱眼前这个少年,在她去年国庆收假那个周末无意识地、不管不顾地独自跑到南江中学校门口的瞬间,她就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江予辞早就不知不觉占据了她心里某个特殊的位置。
而此刻,听到江予辞的那句“闻夏,我喜欢你。”她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只能依靠本能的驱动,一字一句,真诚又热烈地告诉他“江予辞,我也好喜欢你。”
尽管不知道时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我真的好喜欢你。
像你喜欢我那样,真诚热烈、义无反顾地喜欢你。
夏夜的晚风里,闻夏一动不动地盯着江予辞,透亮的瞳孔里只装得下江予辞一个人的身影。
光影消退,世界模糊斑驳,少年的身影却在她的眼里愈发清晰立体,一点一点,将她的世界全部占据。
身后是橘红色的海,身前是粉蓝紫交织的花田,闻夏和江予辞置身其中,像是置身于一副斑驳绮丽的油画。
在那一瞬间,闻夏突然有一个强烈的想法。
她想和江予辞一起,被画框定格在这个瞬间,成为永恒。
“闻夏。”见她失神恍惚的模样,江予辞低笑,轻声叫她的名字。“真的喜欢我对吗?”
闻夏盯着江予辞很轻地眨了一下眼,动了动嘴唇,嗯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这话冲动的时候,依靠本能说出来没什么。但现在江予辞问得这么认真,闻夏只是点了下头,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后知后觉地,白皙的耳垂泛上一点绯色。
闻夏无意识地抬手捏了一下。
江予辞盯着她的动作,轻扬眉梢,愉悦地笑了一声。
“可以再说一遍喜欢我吗?”
江予辞声音慵懒又温柔,浅色的瞳孔里浮着亮光,语气近乎是在哄小孩。
“你还挺贪心。”
闻夏朝他挑了下眉,觉得这人真是有点得寸进尺了,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已经开始不好意思了吗?
“那我可以再贪心一点吗?”江予辞笑,语气亲昵,眼神在闻夏身上打转。“想你喜欢我久一点。”
闻夏也笑了,她觉得江予辞得寸进尺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
“你想多久?”她问。
江予辞仍旧盯着她,慵懒温柔的眸光里溢出一点压不住的凶猛气息,像是藏不住的占有欲。
但出口的声音却依旧缱绻,像是低声的呢喃:“一辈子可以吗?”
“一辈子”三个字从闻夏的头顶落下来,像是砸在她猛烈跳动的心脏上。
一种奇异微妙的情绪将闻夏彻底占据。
十七岁,在这样青春年少的年纪里,有个赤忱热烈的少年,认真郑重又温柔缱绻地问她。
“一辈子可以吗?”